那叫声越喊越大。
李医生让她张开嘴,好好检查一番。
“一般来说,长期从事快节奏工作的人会出现神经衰落的各种症状,烦躁不安、精神倦怠、甚至是短暂失声,只要多休息,注意保暖,就会好的,不用太担心。”
陈想这才放下心来。
她信步走在回宿舍楼的小道上。
正哼着小曲,一个人影从楼道窜出。
肖越行色匆匆,和她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他走得极快,似乎每晚这个时间都会出去。约莫九点又会回来。
九点。那是住院楼的熄灯时间。
肖越敲门的时候,陈想正在房间铺床叠被。
他站在门口,像是审问一般:“你今天是不是去找过弗洛格?”
陈想本来想骂他是不是有病,大晚上来找她就为了问这种无聊事。
“我警告你,嘴巴闭紧一点,不要光想搬救兵。”
她伸手就去关门,却被一只手掌死死撑住门板。
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想瞪着眼睛,开口了:“疯婆子当你的面泼掉饭菜,你一个P都不敢放。你心里有气,冲我发什么疯?”
“……”真想把她的嘴给缝上。
“你每天晚上都去看她,还说不是喜欢她?”
肖越皱眉:“我是叫你不要同别人说话,你同我瞎扯什么?”
“你每次见她和男医生在一块儿,你的心情——”
一下被人拆穿秘密。
肖越闷声走开。
只能把一切不可捉摸的情绪都归结于自己的愧疚心。因为,他利用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算得了什么,但还是不那么容易忘记的。
那段安稳日子,令人动摇。
………
夜里,星空璀璨。
陈想呆呆站在201病房门口,小麦耶好久没来找她玩了,她心想。
敲门,没人应。
用手一推,门就开了。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
胖娃娃躺在病床上,老麦耶坐在床头,那表情透露出深深的担心。
原来,小麦耶一个人玩儿的时候,摔了一跤,撞到头,瞬间昏死过去。
小麦耶睁开眼就扑到爷爷怀里,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陈想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要跑到没人的地方去?”
小麦耶摊开手掌,把玻璃珠子给她看。
太奇怪了,大晚上的他到哪里弄的玻璃珠子。
小麦耶冲她乱喊:“八,八号楼,孔洞——”
回忆起小麦耶的种种奇遇,陈想心中不禁翻腾着——
小麦耶说玻璃珠是在废弃无人的八号楼附近,一个很大的孔洞里捡的。
玻璃珠紧紧攥在手心里。
真正让她心动的,是那个又深又大的孔洞。
有多深呢?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吗?
当天晚上,陈想实在沉不住气,沿着一条偏僻傍水的小道,寻找孔洞的踪迹。
她走的很快,不知道脚下踩到什么,就向前扑去。
是苔藓。生长在阴湿地方的植物。
她拍掉身上的泥土,蹭掉鞋底黏上的湿滑苔藓,捡起手电筒往前照,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进黑漆漆的洞里。
人的视力在黑暗之中,会变的薄弱。
揉了揉眼睛,朝里喊了喊。
声音在孔洞间回应。
她惊了。
被眼前这一片孔洞惊呆了。
回声大,表示前面还有路。
就像小麦耶说的那样,孔洞极深。深不见底。
她刚要迈出去的双脚又不由控制退了回来——
一个人,是出不去的。
医生每晚九点都会准时查房。
哪怕是后勤工人的宿舍楼也不能避免。
周围森严警卫一重又一重。
重要的是,她忘记了一个人。
也就是说,必须想办法躲避肖越的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