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看,我在外面等你。”秋水冲她笑了笑,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李梦池沿着书架慢慢走着,指尖划过一本本旧书的书脊。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转着,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本1980年版的《诗经》,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纸页泛黄发脆,却保存得很完整。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干枯的枫叶,叶脉清晰得像幅画。
“喜欢?”老爷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嗯。”李梦池点点头,眼里带着点欣喜,“爷爷,这本多少钱?”
“送你了。”老爷爷摆了摆手,指了指门口,“你男朋友在外面等很久了。”
“嗯,谢谢爷爷……”李梦池的脸颊发烫,老爷爷笑着说道:“年轻真好啊。”
她抱着那本《诗经》走出书店时,看到秋水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根冰棍,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里的冰棍递过来:“草莓味的,给你。”
李梦池接过冰棍,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举起手里的书,眼里闪着光:“你看,我找到宝了。”
“嗯,”秋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才是宝。”
李梦池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别过头,假装看街上的风景,脸颊却烫得能煎鸡蛋。
***
整个暑假,秋水几乎成了李梦池的“专属跟班”。她去文学社采风,他就背着相机跟在后面,帮她拍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和古老的石桥;她去图书馆看书,他就坐在旁边刷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里的笑意比窗外的阳光还亮;她想吃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他就陪她顶着烈日去排队,还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特意叮嘱老板。
有次陈瑶视频查岗,正好看到秋水在给李梦池剥小龙虾,手法熟练得像个老手。
“啧啧啧,”陈瑶在屏幕那头摇头晃脑,“李梦池,你这是被人伺候得越来越懒了啊。”
“谁懒了。”李梦池嘴里塞着小龙虾,含糊不清地说,“是他自己要剥的。”
秋水在旁边低笑一声,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里:“对,是我自愿的。”
苏晓晓抢过手机,挤眉弄眼:“你们俩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我可等着当伴娘呢。”
“喝什么喜酒……”李梦池的脸颊通红,伸手去抢手机,却被秋水按住了。
“快了。”秋水对着屏幕笑了笑,语气认真,“等我们毕业。”
李梦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他,他却冲她眨了眨眼,继续低头剥小龙虾,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说。
***
离别的前一天,秋水带李梦池去了江边。傍晚的江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暑气。夕阳把江面染成了金红色,货轮拖着长长的水纹,慢慢驶向远方。
两人坐在江堤上,脚悬在水面上方,晃悠着。远处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后天就要走了?”李梦池的声音有点闷。
“嗯,”秋水点点头,“下周六有个物理竞赛,得回去准备。”
“哦。”李梦池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心里有点涩。这一个月过得太快,快得像场梦,现在梦要醒了。
秋水转过头,看着她耷拉着的嘴角,突然笑了:“舍不得?”
换作平时,李梦池肯定会嘴硬说“才没有”,可今天,她却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
她抬起头,看着秋水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片温柔的海:“秋水,你说我们会不会像那些货轮一样,走着走着就散了?”
她想起小时候爸妈的争吵,想起休学那段日子的孤独,心里那点不安全感又冒了出来。距离这么远,未来那么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秋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货轮有航线,我们有约定。不是说好了,等我毕业就来南方吗?”
李梦池的眼眶有点热,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他脉搏的跳动,清晰而有力。
“对了,”秋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盒子是木质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李梦池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枚银质的书签,形状是片枫叶,和她在老书店那本《诗经》里夹着的那片一模一样,叶柄处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池”。
“我找人打的。”秋水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紧张,“怕你看书总折页,伤书。”
李梦池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枚书签,冰凉的金属带着点他的体温,烫得她眼睛发酸。她抬起头,看着秋水眼里的期待,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
秋水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猫。
李梦池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突然笑了,眼里的野劲又冒了出来,却带着点狡黠的甜:“礼尚往来。”
江风吹过,带着栀子花的甜香,把两人的笑声送向远方。远处的货轮鸣响了汽笛,像是在为这漫长的离别,奏响一首温柔的序曲。
李梦池知道,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就像这江水,无论绕多少弯,最终都会流向大海;就像他们,无论隔多远,心里那点牵挂,总会把彼此拉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