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王命道:“这些书中,有几本还是孤本,想来公子博学多识。”
王命目光转回,男子急忙收敛目光。
“不敢当,不敢当。”男子心下愈发怀疑:小兔崽子该不会挖坑等着他跳吧?
王命幽幽开口:“那不知公子可对易容之术有所了解?”
此话一落,寂静无声。
男子手中摇扇加快几分,神色却是正经思索:“这些旁门左道,我倒是没有多少了解。”
……无人接话。
气氛太过尴尬,而王命却还一直盯着他。
视线太过强烈,似审视,视控诉,似埋怨……男子扪心自问,莫不是自己露了马脚?
可是又错在了哪?
男子停下手中扇子,低头饮了口茶,分散尴尬。
茶一入嘴,苦味漫天,颤得他一激灵,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
为了整这小子,他那杯也整得一般苦。
现在好了,
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他欲哭无泪。
“怎么样?!”王命撑着桌子,就要过来为他拍背。
还是他眼疾手快将人挡下。
“无……无碍。”
这般波折还没完,男子听见王命开口,似乎带着几分生气。
“公子喝不了苦茶,又何必饮下。”
王命从储物戒摸出一块桂花糖:“吃这个。”
男子目光落在桂花糖上,目露怀念,还在师门,他便爱吃这一口甜。
还有人记得……
他狠心移开视线,面上淡然:“我不爱吃甜食,多谢阁下好意。”
他起身:“今夜不早了,我就陪公子喝到这……阁下还是尽快歇息。”
王命攥紧手中糖块,刚刚对方那眼怀念,他可没错过。
王命冷笑出声:“今夜与公子长谈,只是知公子博识,想了解一些易容方面的事。”
“这易容能变面容,变声能换声音,可这些改不了身形,也改不了习惯,甚至改不了感觉……”
“你说……”王命目光对上他眼睛,“是吧?”
……师兄。
男子好似真听出到了,王命并未说出口的二字。
男子面色发白:“这些我实在不怎么了解,担不上什么博识……”
王命笑出了声:“公子怎不算博识,公子不是今夜刚回来……”
王命抬眼,全然笃定:“怎会知我大病初愈?”
男子定立原地:“家中有人善习医术,只需多看两眼面色,就可判断病情。”
王命视线落于男子手上扇子——
又在扇动了。
……骗子。
“若是公子对易容之法不甚了解,那不知修改记忆的术法……公子可算个中翘楚?”
对方的扇子僵硬停在半空。
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盯着王命,竟是连遮掩都忘了。
王命笑了,
他是气笑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他的好师兄竟然真对他的记忆动了手脚。
难怪他们饮酒那晚,他的记忆只有一半,完全记不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但他并未怀疑。
因为——
只要他仔细思索那夜的事,他便会想起他们从前喝酒情形。
那夜,他是将师兄送回了屋,才回去休息。
直到一次幻境,王命才起了疑心。
——幻境是人的记忆构筑的,若是记忆被封锁,幻境便不能生成。
所以他亲眼见证幻境在他面前褪为黑色,昭示着记忆空白。
可是哪怕是在幻境,他只要一细想那夜的事,便又会浮现他们平日兄友弟恭喝酒。
他确定,他的记忆是被人动了手脚。
唯一有这个可能的,
只有师兄了。
王命眸光锐利:“公子,不知可否为我解答疑惑?”
男子对上王命视线,实在心虚:“我不甚了解这些……我、我先走了。”
他不过一个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剧烈咳嗽声。
他回头,竟见王命扶着桌子咳血。
“咳——咳咳,咳咳!”
那一刻,男子面上褪尽血色。
“公子……”男子声音在颤抖,他抓起王命手腕,落指探脉——
竟是情绪激动,牵引血气上涌,才导致咳的血!
“师兄……”
男子手腕反被人扣住。
他低头,
王命目光灼灼,他嘴角带血,却笑得欢快——
“我抓住你了!”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