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恒接过名片,没有看,直接放进口袋里。
男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清泉。清泉把脸埋在温雅琴怀里,没有抬头。女人站在院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用手帕捂着嘴,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了。
清泉从温雅琴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妈妈,他们不是我爸爸妈妈,对不对?”
温雅琴蹲下来,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不知道。要做了检查才知道。”
“我不想去。我不想抽血。”
“就扎一下,不疼。”
“我不想去。”清泉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腔,“我怕他们真的是,然后就把我带走了。”
温雅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清泉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头发。
“不会的。不管你亲爸妈是谁,你都是妈妈的女儿。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清泉把脸埋在温雅琴脖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骏言站在旁边,看着清泉缩在温雅琴怀里的样子,嘴唇抿得紧紧的。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颗还没送出去的糖,攥得糖纸都皱了。
清泉哭了一会儿,从温雅琴怀里出来,走到骏言面前。
“骏言哥哥,如果检查出来他们是,怎么办?”
骏言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想了想,说:“那也不要紧。”
“为什么?”
“因为你会回来。这里才是你家。”
清泉看着他,慢慢地笑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清泉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骏言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清泉说。
“一百年不许变。”骏言说。
第二天一早,陆书恒带着清泉去了镇上医院。
骏言没有跟着去,他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吉他,没有弹。他看着院门口那棵老果树,树叶在风里轻轻晃。
泽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骏言,清泉会走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骏言没说话。他低头拨了一下吉他弦,弦嗡嗡地响,像在回答。
泽宇叹了一口气,靠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了。
晚星从院门口探进头来,看见泽宇和骏言坐在石凳上,走进来,把手里的野花放在石桌上。
“清泉呢?”
“去镇上了。”泽宇说。
“哦。”晚星没有多问,在石凳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绕在手指上。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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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清泉回来了。
她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跑进院子。骏言从石凳上站起来,看着她。
“骏言哥哥,抽血了!”清泉举起胳膊,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布,“扎了一下,疼,但我没哭。”
骏言看了看她胳膊上的胶布,说:“真棒。”
清泉笑了,把胶布揭下来看了看,又贴回去。
“结果要等几天。”清泉说,“好几天。”
“嗯。”
“这几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
“去田埂走一走?”
“好。”
清泉笑了,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银坠,今天抽血了。”她小声说,“那个阿姨哭了。她看到我就哭了。她是不是很想她的女儿?”
银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清泉把它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如果是她女儿,她一定很难过。如果不是,她也会难过。”
她想了想,又说:“我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骏言看着她,没有说话。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把手伸过来。清泉把手放进他掌心,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月季花的香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