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漆黑的帝陵暗道尽头,刚转过冰冷刺骨的直角转角,两侧斑驳厚重的巨型石壁骤然传来沉闷的地底机括滚动声。
没有丝毫预兆,左右墙体便以极缓却不容停滞的姿态,稳稳向着甬道中央缓缓合拢。石墙咬合的缝隙之中,缕缕灰白烟气率先渗出,转瞬汹涌喷薄,化作漫天浓稠的灰白色毒瘴,瞬间填满整条狭窄墓道,腥腐刺骨的恶气扑面而来,蚀得人肌肤发麻。
第三重绝杀机关,毒瘴。
元代阴瘴夹壁杀局,是蒙元帝陵独传的诡秘秘术机关,千百年来深藏地底从未现世。这夹壁杀局最是阴狠凶险,不同于骤然碾压的夺命机关,它的合拢速度循序渐进,不给人瞬间毙命的痛快,只会慢慢压缩生存空间。
身后是来路封堵的断壁,身前是不断迫近的巨石,全程无半分退路,生生将人困死在方寸之间。而石缝涌出的阴瘴更是剧毒无解,乃是地底千年腐土、枯骨尸毒与古墓阴沉煞气交融凝练而成的至毒瘴气,药性阴烈霸道,但凡沾染半分,便会即刻腐蚀皮肉、侵入经脉,顷刻溃烂见骨,无解无救。
危机临身的刹那,解雨臣反应快如电光石火。他指尖翻飞,瞬息摸出贴身收纳、特制蜡封的辟毒粉囊,手腕轻扬,精准控力,将莹白细粉漫天挥洒开来。
细密药粉在空中四散纷飞,迅速交织成一层轻薄无形的防护气幕,稳稳隔绝翻涌袭来的剧毒瘴气,将蚀骨毒雾死死挡在身外,护住三人周身要害。
另一侧,黑瞎子双目微凝,目光如炬,一瞬不瞬紧盯两侧万斤巨石的合拢轨迹与石墙震动纹路。常年闯荡古墓、深谙各类古今机关的经验让他瞬间看破玄机,很快察觉石壁所有的挤压力、推动力全部汇聚在墙体底部深藏的暗槽之中,这便是整座夹壁机关的唯一受力枢机、命门所在。
生死关头,三人无需言语示意,并肩作战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瞬间分工就位、协同发力。三人同时俯身,寻出墓道中坚硬厚重的陨铁碎石与断折石榫,精准嵌入左右两侧底部的机关暗槽之内,以三人全部力道死死抵住卡死机括卡槽。
万斤巨石的碾压之力层层压落,石体震颤轰鸣,震得三人手臂青筋暴起、气血翻涌,每一寸僵持都耗费着极致气力。三人咬牙硬扛,生生顶住缓缓合拢的巨壁,在极致的力量拉扯中僵持数秒。
只听地底传来“咔哒”一声清脆机括锁死之音,紧绷的石墙骤然停滞不动,整座元代夹壁杀局彻底被硬生生破解。裹挟无尽尸毒的灰白阴瘴失去机括催动源头,渐渐流速放缓,顺着墓道通风细孔缓缓消散殆尽,周遭蚀骨的腥腐毒气终于褪去。
三人尚未站稳身形、调匀气息,脚下平整的青石板地面骤然剧烈震颤,整块地面开始左右错位、高低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石石摩擦声。与此同时,甬道四周的墙壁之上,无数细密隐蔽的小孔骤然弹出开启,漆黑孔洞密密麻麻遍布整面石壁,看着令人心底发寒。
第四重杀局应声触发,乱箭穿身阵。
这是一座跨越汉元两代的叠合绝杀阵,以汉代古老地底机括为根基底座,联动叠加元代改造副机,双机嵌套、连环触发,威力倍增。
下一秒,无数锋利冰冷的细铁短箭从万千孔洞中喷涌而出,如暴雨倾盆、飞蝗过境,密密麻麻覆盖墓道所有角落,无半点逃生死角,箭势迅猛凌厉,破空之声呼啸刺耳,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三人齐齐压低身形、躬身贴地,极致利用地面低矮死角与石柱阴影规避箭雨。
浣羽手腕翻转,抽出腰间随身无极棍,手臂轮动如风,短棍横扫格挡,舞出密不透风的棍影,将迎面袭来的成片铁箭尽数磕飞震断,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绝。
解雨臣指尖轻抖,甩出袖中暗藏的素色蚕丝绢布,软布凌空舒展,精准缠裹住飞速穿梭的凌厉箭簇,以柔克刚,巧妙卸去铁箭裹挟的狂暴力道,让无数杀箭失了锋芒坠落在地。
黑瞎子身姿稳立阵中,目光凛冽精准,一眼锁定墙面数处控制箭阵喷发的核心机括穿孔,抬手精准封挡、扣死枢机,硬生生截断了大半箭雨的喷发源头。
三人各司其职、互为屏障,在漫天绝杀箭雨中稳稳坚守,硬生生熬过了这一轮无死角的致命绝杀。
接连闯过两重上古凶阵,三人早已满身狼狈,衣衫沾满泥土灰屑,肌肤之上遍布被碎石、断箭擦出的细密血伤,衣衫破损、风尘仆仆,浑身皆是奔波搏杀后的疲惫,却无一人有半分松懈。
自进入这片叠层帝陵,众人便一路九死一生、步步惊心。凭借精准的定位追踪异兽踪迹,三人始终咬紧不放,死死追着前方逃窜的地螣。
这头地螣乃是盘踞古墓地底千年的异种虫类,吸纳墓中阴煞、地脉阴气日久,早已开灵成精,通晓古墓所有机关阵眼,灵性诡诈、心智狡黠。
它一路奔逃看似慌不择路、仓皇逃窜,实则步步为营、暗藏算计,刻意将三人引向墓道深处的重重绝杀机关,引动汉元两代所有暗藏杀局,借古墓秘术欲将三人彻底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