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医院,只能做到稳定病情,恢复的可能性很小。”医生道,合上了病例,“创伤后应激障碍,去精神卫生中心比较好。”
安在雨问:“转院是吗?”
医生道:“对啊,你们要是能去满溪市那边的精神卫生中心,恢复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安在雨将母亲的行李有条不紊收拾出来。
然而安黛就在一旁盯着医院的黑板。
她只是静静的,不吭声。
“走吧——”
安在雨愣了一下,“妈妈。”
安黛叹了口气,声音讶异:“你是我的女儿?我看起来像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
安在雨将行李一包一包拖出半开的大铁门,一手扶着门,一手往外拖拽。
心里不由抱怨:这么多行李,也没住多少天,大张旗鼓的架势和从前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安黛云淡风轻站在门边,没有扶住门,没有帮忙,心安理得,仿佛这行李不是她的。
车内,安黛坐在后座,安在雨本来想和母亲坐在一起,但是被她婉拒了。
“转院在满溪。”祝野低声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满溪。”
安在雨道:“你说,回到礼河庄园,妈妈会不会想起什么?”
祝野目视前方,陷入沉默。
安在雨想了想:“奶奶化疗需要钱,妈妈这个病也不是短时间能好的。”
祝野问:“不要担心钱这方面。”
“一会儿停在面馆。”安在雨低头,沉吟道,“算了,改吃汉堡。”
后面安黛啧啧说道:“吃汉堡不优雅,特别是咬了一口之后,酱汁占满嘴角,青菜叶塞满牙缝,简直难以直视。”
安在雨静静看了眼反光镜,直截了当:“前面的肯德基停车。”
祝野见此,忍不住淡淡一笑。
后来,安黛也饿了,只得不情不愿下车。
肯德基店内。
祝野将餐食一扫,很快又起身:“给宁致带点吧。”
安在雨点头,顷刻间,回忆涌入脑海。
初升高的那个暑假,宁致常常在耳边闹腾,说什么要去对面的小山坡玩。
祝野总是不让。
安在雨有一次禁不住小宁致可怜的乞求,便答应下来。
好巧不巧,便与一直阻止他们去小山坡的祝野,撞了个正着……
满溪礼河的一栋住宅。
客房的门被宁致推开,他问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去上高中?”
安在雨合上电脑:“嗯,下个月。”
“怎么了,你想出去玩?”她问道。
宁致点点头:“风山,爬山。”
安在雨有点为难,宁致一直想去爬山,但是祝野总是拦着他们。
加上,某次见识过他那阴郁的模样,心底一直隐隐有些担忧。
而且她也不是很喜欢爬山,毕竟很伤膝盖。
奈何宁致一直很期待。
安在雨温言,摸摸他肩膀,柔声道:“祝野呢?他不在的话,我们就出去。”
宁致笑吟吟压低声音道:“祝哥哥不在。”
他们换好衣服,走进客厅,却见到祝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了杯豆浆。
祝野习惯性地问:“你们去哪儿?”
安在雨彻底忍不住,厉声说:“你不过是继父带过来的孩子,为什么要管着我。”
祝野嗯了声。
后轻问:“你要去爬山?和宁致。”
“对,你又要拦着?”她蹙眉说。
“我陪你们。”他说得平静
安在雨不理解:“阴魂野鬼!”
风山。
一点都不高,而且来人很多,年轻人老人都有,道路基本修缮完好,很平缓,山间嗡嗡嗡的蚊虫很多,但有免费提供的花露水。
是一个饭后来散步的好地方。
没走几步,宁致叽叽喳喳吵着要抱,祝野一点没惯着宁致,连些许温柔眼神都没给他。
安在雨虽然有点累,却一声不吭地抱起了弟弟。
“可以下山了吗?”他问,转身,望向后面的安在雨,旋即快步往回走,一边接过宁致,一边说,“给我抱着吧。”
她抬高音量哼了声:“上山最累了,你倒是不抱着。这下山可轻松呢,正好给你做好人!”
祝野脸色未变,微笑了一下:“下山之后,想吃什么?”
宁致以为是在问自己,于是嘻笑着回答:“吃臭豆腐,还有烤红——”
“没问你。”祝野冷肃打断,问安在雨时,他语气淡淡,“怎么不说话?”
“没力气。”她有气无力。
祝野微微一笑:“没力气的话,吃点汉堡就有力气了。”
安在雨摆摆手:“行。”
安、宁二人坐在肯德基的二楼,等着祝野将快餐端上来。
谁知,祝野只点了两个汉堡。
安在雨奇道:“你不给自己点一个,不需要这么节约——”
祝野拿了一个汉堡,悠悠拆开油纸,咬了一口,道:“宁致不累,吃点薯条就可以了。”
安在雨皱了皱眉头:“你,宁致这么小,你抱一会儿,怎么就累了。”
她觉得还不够,继续道:“我都不累,你一个高个子倒是筋疲力尽?”
“这么快就急了。”祝野淡淡揭开宣传画册,底下居然藏了个汉堡!?
安在雨指着他,急声道:“你,玩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