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野神色变得倦倦的,摇了摇头……
“点滴快完了,血都回上来了。”
清澈的声音将祝野从回忆中抽离。
“我去叫医生。”
说完,依溪站起身,去叫对面急诊的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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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另一栋。
这里四下有封闭的玻璃,除了护士站那块有一处透气的窗子。
“姓安是吗?”
安在雨点点头。
护士问:“男的女的?”
“女,安黛。”
护士轻声问:“你是她的家属?”
“对。”
护士:“可是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安在雨直截了当:“许念,这个人呢?”
护士若有所思:“是有的——”
安在雨:“我是她的女儿。”
护士了然颔首:“她在病房隔离,新入院的都要隔离一下,最近流感有点严重,怕感染了其他病人,你现在恐怕还不能探望。”
安在雨眨眨眼,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护士见多这了状况,于是无语地说:“这你哭也不能放你进去的,医院当然是有医院的规矩,特别是在这里。”
她道:“隔着窗户看看,行吗?”
“……”护士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可以,我跟主治医生交代一声。”
护工引着她来到隔离处,这里住了好些人,都挤在一处,都是同一时入院的。
护工道:“一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出来了,这里有失眠的,又情绪问题的,也有像你的母亲一样的。”
她看了安在雨一眼,心下不忍,复道:“都是这个流程,这里的医生都蛮好的,不要太担心。”
安在雨怔怔地望着,里面星星点点闲聊的人,最后一个病床上的一人久久没有言语,愣愣地出神。
真的是安黛,真的是她……
她神情空泛的模样,让安在雨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到后来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的医院。
安在雨想了很久,很久。
她还活着
礼河住宅里的残破的躯体是,保姆……
保姆,她本就没有家人,自然无人为她讨回公道。
她那个时候从云域回来,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身心都接连遭受创伤,竟然连基本辨认的能力都丧失了。
想着多吃点,力气大。
于是在餐馆吃了好几碗面条,可能是面食吃多了晕碳睡了过去,也可能是太过于痛苦了才恍惚得睡去。
“我……我是不是,本来不用坐牢的。”
“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冲动的,可是,保姆无缘无故受难,因为我的家事,白白丢了性命,可是,可是……”
安在雨无助地蹲下来,来来往往的流动人群倏然之间,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对她毫无影响。
安在雨恍若四周无人,大声地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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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
低沉而又熟悉的嗓音,大致是缓缓从头顶传来的,祝野凑近,然后俯身,轻而缓地抱起她。
安在雨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和温度,顿时不知所措,在他的臂弯间挣扎起来。
“你为什么要把我骗到云域!你是什么时候救的安黛!既然她活着,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眼睛哭到刺痛,还有种炙热感如影随行。
很快,安在雨的手在颤抖,将他往外推,她已经很用力了,可是祝野的胸膛纹丝不动。
“我不懂,我……不懂。”
她放弃了挣扎,无力地闭上眼。
祝野吸了口气,将安在雨放在座椅上,掌心握住她的肩膀。
眼前,哭泣到快要晕厥的女人,她的身子颤抖个不停。
在这滑溜溜的椅子上,他轻轻发力只是想要稳住安在雨。
祝野低下头,话语简短:“对不起——”
听到这话,安在雨愕然抬起头,猛地抬起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下。
她颤声说:“不要再说了,小时候你就常常对我道歉,可你肯定是清楚的,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真的是你救的安黛吗?”
哥哥。
祝野眸光微微闪动,对上她的视线,紧咬着牙,缓慢道:“是的。”
“……哥哥?”安在雨轻声唤他,言语含糊,泪水再度夺眶而出,“哥哥。”
“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的泪水一连串地落下来,听见他长长的叹息。
祝野见她缓和下来,便松开,温柔地眼神盯着她,道:“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在你眼中,我一直都是一个觊觎你家财富的人,不是吗?”
安在雨唇角微微抽搐了下,心念道:在高中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成了家人啊……
祝野自嘲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说,果然是这样了。
“哥哥。”
她擦去眼泪,缓了缓,过了很久,喃喃低语,“你不该吻我的。”
此时此刻,消防通道里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攥紧了拳头,在此刻却无力地松开了。
他眼底挥之不去的红血丝,是多日驾车疲惫。
亦或是听到这个话语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驾车来此的时候,所有阴暗的想法,在现在看来,就像一个卑微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