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野低低开始咳嗽,稍稍缓过来后,漠然地说:“你是想我找那个姐姐吧,这么久了我是挺怀念的,但仅限于此。”
空气变得寂静无声。
依溪闭目一阵子,后直言:“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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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域位于我国西南高原地区,空气寒冷稀薄,冬季漫长而又寒冷。
连绵起伏的山脉,常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在云域福利院条件艰苦,总是会有淡淡的酥油茶香弥漫。
总的来说,是一处极温情的容身之所,孩子们在这里,一般叫保育阿姨为妈妈。
那天大雨滂沱。
中午时分,倾盆的暴雨让往日碧蓝如洗的天幕变得如同黑夜。
那个叫祝野的大个子,可能又生病了。
妈妈们说,祝野这个孩子看起来个子大,但是身体素质却极差,经常吹点冷风就感冒。
所以她们常常疑惑,祝野是怎么扛过流浪的几年。
在宽敞的大教室中,没有课桌,只有横着摆了一排一排的小床铺。
这间教室里的常客就是祝野。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忙得不可开交。
小周妈妈是从卫校毕业分配来云域福利院不久的护士,她长相温柔甜美,声音清亮,却时常手忙脚乱。
在今天生病的远远不止祝野一人,还有好几个不听话,趁着下雨去外面玩水的孩子。
但祝野的面色并无异样,不哭不闹。
小周便没过多的注意他。
一个女孩走进来,小周妈妈并未察觉。
她一秒没有犹豫,径直往坐在中端一张床铺的男孩走去。
“怎么了?”
女孩递过来一张纸。
他看了一眼,却没接,慢吞吞道:“我没哭。”
女孩往对面的空床铺轻轻一坐,柔声问:“不开心?”
祝野低头敛目,点头片刻后,又缓慢地摇头,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女孩笑吟吟地说:“诶,不知道你们男生喜欢讨论什么话题,但是既然你总是不讲话,那我多讲些我们女孩子喜欢的话题吧。”
祝野默然无声。
“最近,美术老师总是教我们画画,我喜欢色彩缤纷的水粉,但是你知道吗,每次下课后,我们清理画具时,手指都会冻得通红。”
祝野轻轻嗯了声。
“但是我却发现了,在绘画这方面我着实没什么天赋,你呢?”
祝野疑惑地抬头,女孩发现他终于有反应,十分惊喜,便道:“你肯定有天赋。”
女孩又咦了声,兴冲冲地说:“看看你,眼睛都是肿的。”
紧跟着,她凑近他的耳廓,轻声询问:“你每晚都在抱着枕头哭泣吧?”
祝野立刻皱起眉,低声道:“……与、你无关。”
“什么与我无关啊。”女孩笑吟吟,“我能理解,所以才会。”
祝野眉心皱得更深,微微眯起眼,看着她。
女孩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是他很快又垂下头。
此刻,站在外面的依溪也走了过来,温声询问:“姐姐,去吃饭了。”
祝野猛地一怔,表面如常,只是心中慌忙地暗想:她会走吗?
女孩犹豫了下,笑着说:“好啊。”
刹那间,祝野的情绪再度跌到了谷底,但并未挽留。
即便……
他很希望有人能在耳边喋喋不休。
下午时刻夜空更加黑暗,祝野因为感冒的缘故睡得深沉。
她轻道:“你饿吗?”
他在睡觉,没有回复。
“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这样滔滔不绝得和你讲话,但是我还是这样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孩喃喃自语。
房间是如此的沉寂,沉寂到祝野的呼吸声都那么得清晰。
时钟的秒针在房间孜孜不倦作响。
窗外的雷电时而划破,室内凝滞的干冷空气,熟睡的孩子会忍不住躲在被子里。
女孩静默坐在祝野身侧。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她深深叹了口气,正欲起身。
一道沙哑的声音缓慢问道:“为什么?”
女孩立马惊喜地回答:“因为我理解你。”
她将手掌盖在他额头上,愕然地嘶了一声,后飞快收回手,急忙地跑出去叫小周妈妈。
小周脸色难看极了,语气稍稍控制不住:“祝野,你烧到40度,你怎么一声都不吭!”
“……我。”
祝野忙低声说:“对不起。”
女孩嘿嘿说道:“都快烧成傻子了,当然没力气讲话了。”
“还好是有人发现了,不然真的烧出毛病。”
小周低声道,“你先出去吧,这里都是病号。 ”
女孩嗯了声,祝野却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到面容上腾起异样的潮红。
她不能走。
祝野一面想着,一面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手,却被小周拦住。
小周温言提醒:“这么听话,我可要开始打针咯。”
祝野缓了缓,刻意压制住咳嗽,双眼注视着她离去。
小周奇怪地说:“不怕打针了?以前你都是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