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晓行夜宿，渭水风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凌便醒了。

她一睁眼，便看到身上盖着的月白外袍，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干净的气息，瞬间便想起昨夜是蓝意守夜，还把衣服给了自己。

江凌心头一暖，连忙坐起身，抱起外袍，看向火堆旁依旧端坐的蓝意：“清念，你真的一整晚都没睡啊？”

蓝意缓缓睁开眼，神色平静，不见半分疲惫：“无妨。”

“你也太拼了。”江凌皱起眉，把外袍递还给她，“下次一定要轮流守夜，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蓝意接过外袍，重新披上，淡淡应了一声：“好。”

两人收拾好行囊，熄灭火种，继续下山。

待到正午时分，终于走出黑石岭地界，抵达附近一座小镇。

镇上人烟阜盛，热闹安稳，全无荒山的阴森之气。江凌顿时精神一振，拉着蓝意往镇上最好的酒楼走去，一脸兴奋：“我说过要请你吃好吃的，今天说话算话！”

蓝意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腕，指尖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任由她带着自己，汇入人群之中。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一路烫到心底。

江凌全然未觉，兴致勃勃地给蓝意介绍各种菜式，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蓝意吃得不多，却很认真，目光时不时落在江凌脸上，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心头暖意融融。

一顿饭吃完，两人稍作休整，便继续启程，一路向东，前往渭水河畔。

据后续传讯而来的消息所言，渭水近日河妖作乱，掀船害命，已有数十艘商船沉没，船夫渔民死伤惨重，急需仙门修士前往除妖。

两人一路晓行夜宿，不急不缓，既不耽误除妖正事，也偶尔停下脚步，看看沿途风景，听听人间故事。

江凌话多，一路说个不停，讲她小时候在云梦的趣事，讲她跟着师兄夜猎的经历，讲她见过的奇人异事、山川风光。

蓝意话少，却听得认真，偶尔应和一两句，目光始终温和。

遇到城镇，江凌便拉着她逛街市，买小玩意儿，尝凡间小吃；

遇到山野，两人便并肩而行，看日出日落，听风声鸟鸣；

夜晚宿在野外，便轮流守夜，篝火旁弹琴合奏，阮声与琵琶声交织，响彻夜色。

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朝夕相伴，默契渐深。

蓝意心底的喜欢，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几乎要满溢而出，却依旧被她死死克制，藏在心底最深处。

这一日，两人终于抵达渭水河畔。

河水浑浊汹涌，浪涛翻卷，河面之上雾气弥漫，妖气冲天，远远便能听到浪涛之中，隐隐传来妖物的嘶吼与船只破碎的声响。

岸边站满了愁眉苦脸的船夫与百姓，一个个面色惶恐，议论纷纷，见到蓝意与江凌一身仙门服饰，立刻纷纷围了上来，跪地哀求。

“仙子道长，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那水妖太凶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没法活了！”

“家里老小都等着我撑船谋生，现在连河都不敢下……”

哭声、哀求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绝望。

江凌脸色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她最见不得无辜百姓受难，见此情景，心头怒火顿起。

蓝意抬手轻轻按在她肩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看向岸边百姓，声音清淡却沉稳：“诸位放心，我二人前来，便是为了除此河妖。今日之内，必保渭水平安。”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江凌，眸色凝重：“河妖擅水，在河中战力大增，不可贸然深入。我冰封河面，你在冰面出手，以音攻扰其心智，再寻机斩除。”

江凌立刻点头：“明白！”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抱琵琶在手，眼神锐利如刀。

蓝意纵身一跃，凌霜剑凌空出鞘，寒气顺着剑身轰然爆发。

“凌霜，封江。”

四字落下，寒气如潮水般席卷河面。

汹涌翻卷的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不过片刻，便在河面之上，凝结出一片宽阔而厚实的巨大冰面，直通河水深处妖气最浓之地。

河妖暴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破冰而出，水浪滔天，妖气席卷四方。

江凌不再犹豫，指尖狠狠一拨琴弦。

“铮——！！！”

一场渭水风波，就此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