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予恒弯腰拿起衣物，打算去卫生间手洗，刚走了一步，就被霍研旭拦了下来。

“我来处理，你去书房和秦陆做题。”

霍研旭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脏衣服。

“别碰，很脏。”凌予恒下意识将衣服往后缩了缩。

霍研旭伸出手不由分说直接将那团脏衣取了过去，眉都没皱一下。

“不脏。”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只垂眸看了眼凌予恒微湿的发顶，“吹干头发，去书房做题。”

凌予恒僵在原地，看着他坦然拿着脏衣服走向卫生间的背影，一时竟忘了反驳。

凌予恒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料，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没多耽搁，转身去拿了吹风机，慢慢把湿发吹干。

温热的风拂过额角，等头发彻底干透，他缓步走向书房。

门虚掩着，他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下午书房内，凌予恒和秦陆看着桌面上的习题册陷入了沉思。

秦陆摊在椅子上，神情木愣：“我就应该跟城纣一样在国外多待一阵子。”

他要是知道回国要被拽到这补课，就不会嚷着要先回来了。

凌予恒指尖抵着眉心，看着满页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错题，嘴角绷得笔直。

霍研旭端着三杯温水走进来，将杯子轻轻放在各人桌前，目光淡淡扫过两张生无可恋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温和：“才三道题，不至于。”

秦陆哀嚎一声，往椅背上一瘫，拿起已经翻开的练习册，举到他面前：“这叫三道题？这是三张卷子！研旭，你良心呢，摸着你良心跟我讲——”

“我没有良心。”

秦陆：“……算你狠。”

城纣，快回来啊，兄弟，我命好苦啊。

霍研旭拉开中间的椅子坐下，指尖轻点桌面，把凌予恒面前的卷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你昨天错的题型和今天一模一样。”

凌予恒猛地抬头，一脸“你针对我”的不爽：“凭什么先讲我的？”

霍研旭侧眸看他，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是要考进前三百？”

凌予恒噎得说不出话，不情不愿地把笔捏了回来。

秦陆在旁边看得眼睛一亮，机会这不就来了。他悄悄从书架上摸回自己的手机，完全不顾凌予恒的死活，一溜烟的就溜出去了。

凌予恒：“……”

凌予恒盯着霍研旭语气不善：“你不管他？”

“他稳居年级前十。”霍研旭低头整理错题，连头都没抬。

呵，这是在嘲讽他的意思？

凌予恒脸一沉，抬脚就往霍研旭鞋上踩了下去。

霍研旭嘶了一声，不解地抬头看他。

“看什么看？讲题。”凌予恒扬着下巴，理直气壮的。

霍研旭垂眸轻笑。

眼底那点纵容藏都藏不住，他也不拆穿他别扭的小心思，指尖捏住笔，轻轻点在错题步骤上。

“这题不难，我教你。”

声音偏低，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少年脸色微僵，悻悻收回脚，别扭地往前挪了挪椅子，刻意拉开距离，却又忍不住悄悄侧耳。

阳光落满书桌，安静的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他明明满脑子都是烦躁的习题，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偷偷落在身旁人的侧脸上，随即视线又定格在右耳的那两个耳洞上。

霍研旭讲得很慢，条理清晰，每一个易错点都点得恰到好处。

察觉到身旁人走神，他忽然顿下笔，侧头看向凌予恒。

“走神。”

凌予恒这才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低头盯着卷子，耳根却悄悄泛红，嘴硬反驳：“没有。”

霍研旭没有拆穿他，只是笔尖在错题旁的空白处敲了敲，“给我讲一遍。”

“……”

一句话，让凌予恒乖乖摆正坐姿，认认真真看着题目，却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嗯？给我讲一遍呀。”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地问。

“不会。”

凌予恒干脆破罐破摔，别过脸，一脸桀骜不驯。

霍研旭低低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凑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低沉嗓音轻飘飘落下来：“刚讲完就不会，凌予恒，记性这么差？”

少年浑身一僵，更不服气了：“题目绕，又不是我笨。”

“那我再讲一遍。”

他没再多逗，笔尖顺着解题步骤一步步往下划，耐心又认真。

凌予恒僵着身子，不敢再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