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算什么大麻烦。”女先生笑了笑,“就是她写字的时候喜欢在纸上画小动物,算术本上画了三只小猫。”
霍染在心里叹了口气,弯腰轻轻拍了拍宋嘉鱼的肩膀:“回家了。”
宋嘉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霍染,立刻精神了,跳起来拽住她的袖子:“姐姐!我今天学了三个字!还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是吗?”
“回去我写给姐姐看!”宋嘉鱼叽叽喳喳地说着,早把早上分别时的不舍忘到了九霄云外,“而且我今天没有爬树!窗台不算树对吧?”
霍染沉默了一瞬:“不算。但以后窗台也不许爬。”
宋嘉鱼乖巧地点点头,跟女先生道了别,蹦蹦跳跳地跟着霍染往家走。路上经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她又迈不动步了。霍染掏钱买了一包递给她,宋嘉鱼剥开一颗,先递到霍染嘴边。
“姐姐吃。”
霍染顿了顿,低头咬走了那颗栗子。宋嘉鱼满意地咧嘴一笑,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存粮的小松鼠。
“姐姐,上学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
“本来就不该怕。”
“可是今天有个男生拉我的辫子,我推了他一下,他就哭了。”
霍染脚步一顿:“然后呢?”
“先生罚我站了一炷香。”宋嘉鱼愤愤不平地剥着栗子,“是他先动手的,为什么罚我?姐姐你说对不对?”
霍染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了上次陈家小虎的事,发现自己竟然完全能理解那位先生的为难之处——宋嘉鱼被人招惹了,从来不会忍气吞声。而她也不想教她忍气吞声。
“下次有人拉你辫子,”霍染慢慢地说,“先告诉先生。”
“告诉先生不管用呢?”
霍染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无奈和纵容:“那就推回去。但下手轻一点,别把人打哭。”
宋嘉鱼眼睛一亮,觉得这是姐姐给她的最高指示,郑重其事地点头:“记住了!”
霍染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她没有纠正,只是抬手替宋嘉鱼擦了擦嘴角沾着的栗子屑:“走了,回家写功课。”
宋嘉鱼乖乖跟着她,嘴里还在念叨:“姐姐,我的先生姓苏,说话细声细气的,长得也好看。不过没有姐姐好看。”
霍染没接话,耳根却悄悄染了一层薄红。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并排走过青石板路,走进霍公馆的大门。庭院里的老槐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宋嘉鱼撒开步子踩落叶,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霍染站在廊下看她闹,眼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