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首睨着韦廖,讥哂道:“关心殿下?殿下在时不见你关心,这时有事出去了,你便关心了?那我们这群埋头做事的算什么?算不敬殿下?算急功近利?还是算吃力不讨好?”
一连串问句搞的韦廖冷汗频出,刚想开口辩解,周琰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确实关心殿下。”
韦廖:?
这一句话给韦郡守整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昨夜你拦住我,专程绕小路的时候,你确实关心殿下。”
仅一句,韦廖便瞪大眼睛,急急上前想拉住周琰的胳膊,让他止住话头。
周琰一个后撤躲过他,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把他的事捅了出来:“昨夜你带我绕小路,不是看见殿下了吗,和传言是否一样,你来说说看?”
周琰极具引导性的用词,将韦廖推在了风口浪尖上。
周琰第一次庆幸自己多年来经营的好形象,好名声,在此刻派上了用场,诸多官员瞬间看向不停抽搐假笑的韦郡守,相信了周琰所言。
“我,我昨夜确实和你一起看见殿下了,可我们当时也只看到了一男子给殿下香囊不是吗,后面我就拉着你走了,其他的不清楚啊……”韦廖盯着他身上的浅绯色官袍,恨得牙痒痒。
他韦廖一个紫袍三品竟要忌惮一个借了绯的绿袍小官,只因他是渝南周氏,只因他是世家子弟。
韦廖不服气的攥着拳头,否则他就可以直接收了他的印,扣下他的文书,要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琰自是看出了他心中不忿,讪笑着瞥了他一眼,转向众人:“不清楚?那请郡守来告诉诸位,我们是不是等到那男子走了,殿下也走了,我才走的,况且是我先走的?”
韦廖对上无数双眼睛,迫于压力快速点了点头。
“好,既然韦郡守肯定了周某所言,那便由我来还原昨晚情形,不为过吧。”
众官员无异议,示意周琰继续。
“昨夜韦郡守半路拦下我,要我与他同行,绕了条小路,走到尽头便见有一男子交与殿下香囊,殿下低头后抬头颔首,而后男子离开,殿下离开,”
周琰转而直视韦郡守,“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殿下低头,发觉自己香囊不见,男子找回并归还的故事,郡守分明与我一同在场瞧见全貌,可刚刚那几名官员聊起传闻,郡守为何丝毫未提?”
韦廖已被他斩钉截铁,辞色俱厉的言语搞的心绪不宁,完全没听出他句句暗藏的机锋,是可以引导的圈套。
“我,一时不察,未想于此而已,仅此而已……”韦廖苍白无力的解释着。
“未想于此?”可周琰显然并不想放过他,“下官见您刚才与身边人聊的很是愉快呀,不停肯定那人诋毁殿下之言语呢。”
“你!”韦廖瞪着细长的眼睛,脸颊赘肉颤抖着,顿时骑虎难下。
“云宁长公主,御史中丞,请济川郡郡守韦廖前去问话——”与长公主随行而来的内侍前来高声传唤。
“殿下原来是去郡衙,与中丞一同办案了啊。”杨程万一声感慨将众人拉回,纷纷赞颂着长公主的勤勉。
“殿下平日里要一直在郡府,郡衙间来回奔波,属实是够劳累的。”
“是啊,我这一处都累的不行,殿下此等耐力实属罕见呐。”
“虽是女子,但殿下也真真算的上是恪尽职守之模范了……”
“……”
流言的误会解开,众官员更是敬佩这个看起来柔弱美丽的女子。
曾经的她只算得上是昭国一朵牡丹的具象,只知道她像朵温室里娇养的花,脆弱易碎,仅供欣赏,却没想到这次得见,真实的她反而是勇敢,刚毅,刻苦,善良的,连渝南周氏子都对她另眼相看,实属昭国明珠啊。
官员们不再纠结她的那些谣言,唯一的疑点也就此打消,他们没什么好在议论的了。
议事厅又恢复往常的热闹,大家捧起图纸齐齐看向周琰。
周琰一直等到韦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他阴冷的眸光。
他之前查到的那个供料商人与他族内门下产业颇有联系,周琰本不想与此有过多联系,只交出商人后便未再插手。
可这一次,他要追查到底。
他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