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停下了，是到了吗……”

卓妍扬声问驾车的暗卫，车帘忽地掀起，现出张静如白花的面，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时间，暗卫回应的声音散在夜风中，卓妍眼中只有这个一身绯袍，闯入车内的男子。

“周琰？！”卓妍抱着怀里同样怔忪的挽月，震惊出声。

“你怎么来了，你不怕被人看见吗？！”卓妍略显焦急的掀开车窗，左右搜寻着人影，幸好现在时候不早，这条路也偏，没什么人。

还靠在卓妍怀里的挽月，被周琰盯的浑身发毛，她乖乖松手从卓妍怀里退出来，慢慢挪出马车。

“走，咱们去那边。”她小声附在暗卫耳边，驱车藏进一处暗巷，灯影稀疏。

车内，周琰还一直盯着卓妍不出声，不停喘着粗气，像是气得不轻，又像是累到气都喘不匀。

卓妍见状拍拍身边的位置，试探出声：“你，怎么了……要不先来这坐会？”

周琰没有听她的话过来，依旧定在原地，只是眼眶有些泛红，倔强看着她。

卓妍叹了口气，不想再僵持，伸手拉过他。

“你怎么与……”低头时顺口说了句，却被她及时止住。

没想到还是让他听到了。

“与什么？”周琰闻言躲开她的手，声音颤抖：“与什么，你说啊？”

他的语气近乎处在咆哮失控的边缘。

这次换卓妍说不话来。

与什么？这让她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他刚才与她府里一个叫楚清和的人有些像吧？这不更乱套了。

卓妍抬眼看着他，极尽轻柔的握住他的手，安抚他：“没什么，阿琰有什么事吗，这样突然跑进马车里？”

“没有事就不能来见你吗？”

“……当然可以。”卓妍眼睫闪动几下，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与什么，你还没说完。”周琰继续追问，整个人敏锐到可怕。

卓妍笑了笑想打破这种低气压，她将他两侧乱出的发丝顺到耳后才开口：“想着你怎么与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了，还不说话，顺嘴就说出来了。”

卓妍五指张开，嵌进他掌中，与他十指相握，企图转移他注意力。

周琰依旧淡淡的垂眸盯着她，声音冷到不行：“你在解释。”

“我……”

“你在说谎。”周琰打断她。

他猛然拉起手将她带进怀里，眼眶通红的盯着她：“你在骗我！”

“周琰！”卓妍挣扎着抵住他肩，要与他拉开距离，却因为有一只手被他牢牢锁住，十指紧扣而用不上全力。

巷内烛灯彻底熄灭，车内顿时漆黑一片，难辨虚实。

周琰紧紧把人拥在怀里，微凉的唇瓣贴上她颈侧，像情人间的呢喃絮语，又像狩猎前的试探寻觅。“殿下可知我每次入夜，每次睁眼都在想什么吗？”

“……”

卓妍静静感受着自己皮肉下跳动的脉搏，没敢动。

直觉告诉她，她现在要是动了，准没好事。

周琰埋在她怀里深吸一口，轻轻喟叹一声，“臣每日都在想，回京后，该用何种办法再见到殿下，在何处见到殿下，何时又能见到殿下……”

“殿下又是否，还愿意再见到臣。”他缓慢移到她耳边，温凉的气流刮过耳廓，激起一阵颤栗。

“少恒想的是夜夜难眠，日日难安呐，殿下。”

卓妍收拢指尖，抓紧他肩上的衣料，下意识吞咽了下，“怎么会，我怎么会不愿意见你呢，不会的阿琰。”

“是吗？”周琰轻笑一声，双手揽住她腰向上提起，让她跨坐在他身上，仰面盯着她。

卓妍低头却看不清他的眼睛，面前昏暗到只能依稀辨别出他流畅的轮廓，他清浅的呼吸声，和铺面而来的白兰香气。

她心跳不自觉加快几分。

一缕月光刚好穿过车帘照在周琰的唇边。

绯红色如花瓣般漂亮，缀着一点小痣微斜，他无声笑着：“那你为何这几日都不来见我，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可你像忘了我。”

“忙，这几日忙公务，忙查……”卓妍匆匆解释。

“忙？”周琰重复，又像在自言自语。

暗影遮住的上半张脸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暗粉的唇色在莹白皮肤的映衬下，似生出了血色。

空气静了几分，又突然被打破。

“你忙就能独独不来看我，忙就能身边冒出来一个，两个，三个，甚至四个，是吗？！”

他伸出手紧紧抓着她，情绪失控，“忙就能忘了我，另寻新欢吗？！”

他翻身将卓妍压在车壁上，一把拽下她腰间的香囊，“你有想过我吗，云宁！”

他近乎声泪俱下，却依旧压着嗓子，不敢让人发现，违背她定下的规则。“我日日在为我们的未来筹谋，日日想着为你开脱的法子，我可以不顾家族，不论礼法，不管你现在院子里的那些面首，可你呢，你让我感觉不到任何，感觉不到任何你在为我们将来的事努力，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