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阿岚更怕了。
“无妨。右相怎会把证据随意摆放。”
“那太子是想?”
季泽眸光闪了下,他狡黠地摁住阿岚的肩,坦言:“带吾去正室。”
“是!”阿岚没有表达出任何质疑,话音落下的那刻手已推开门,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季泽笑了笑,书房的密室早被叶九歌探过,那他就探探某人睡觉的房间,来都来了。
“太子,可以了。”
季泽立马跟了上去。
阿岚…时间隔得有点久了,他在现代时曾特意找过,但对方并无反应。季泽并不怀疑阿岚的衷心,但龙脉选人自有优劣判断。
而今意外重逢,免不了想起了点被遗忘的东西。
那件被褚渊煦称为初心的东西。
暗卫是季泽秘密成立的,并不是他明面上搜集情报的组织,那支组织挂靠在叶九歌名下,与暗卫互不干扰。
暗卫的角色很复杂,杀人、救人、探查、掩护、潜伏…总之,帮季泽解决一切事务。
他们是季泽十五入朝堂后慢慢建起来的,季泽最初期望这个组织做大做强,势力遍布全国各个角落。
季泽希望他的暗卫成为他的耳目,看苍生百态,听百姓民言,助他荡天下不平事。
虽然随着时间,这个野望终究被现实打压又磨平。他在一干人等的注视下,不敢也不能发展起这支势力。
努力多年才十来个人,围着他处理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已分身乏术,哪还有精力管苍生万民。
心愿落空,但季泽想起他确有褚渊煦所记住的初心。
“太子,到了。”
季泽收回发散的心绪,抬头看向紧闭的门扉。
阿岚说:“此前进去过几次,都是一无所获,臣以为右相也不会把证据放自己日常就寝之地。”
和张永良合谋的证据当然不会放这里,但与身世有关的物件就不见得了。
季泽点点门:“一同进,亦或你把风?”
“诶哟,太子,你看这院子光秃秃的,臣在这儿把风,来个人不得直接看全乎了。”
季泽闭了闭眼,他又想起来了,阿岚是个难说三句正经话的小孩,比程昱淮还小呢,能安安分分顺顺利利领着他绕过护卫来到这儿已经值得谢天谢地了。
“一同进吧。”季泽平静地说。
进屋后,季泽认真环视一圈。
褚渊煦在千年前的卧房布置得挺精致,朝南有扇极大的窗,此刻严丝合缝地关着,窗下摆放了一张雕刻繁复堆叠几层绒毯的软榻,软塌西侧有屏风,屏风隔开书案,书案上有灯盏茶具。床在东边靠墙而立,触顶的大衣柜挨着床放,里头是空的。
季泽示意阿岚将门关上,他燃起简陋的油灯,油灯的光晕微弱,将将能映亮一小块儿地,季泽举着油灯,一寸一寸地搜索褚渊煦的房间。阿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太子,这能看出什么?”
或许是季泽探索的时间过长,阿岚忍不住压着声问。
季泽停下脚步转过身,油灯在半空打了个圈,光映在阿岚脸上,季泽叹了口气,有点失落地表示:“右相这里还是太干净了。”
“右相卑劣,无恶不作,自是谨慎。”
“......罢了。”季泽最后看了眼床的方向,不甘心地打算放弃,可这一眼却让他感到有股莫名的熟悉。
这个房间...季泽又让油灯在半空转了一圈,似曾相识。
什么时候呢?得和褚渊煦有关的,
“五行藏踪阵。”季泽极轻地嘀咕。
“什么?”阿岚没听清。
季泽猛地抬腿往床的方向走,记忆不远,就在他拔出“贪婪”那颗钉子时,饥荒时期的佛寺深处,巨贪住持的房间。
当时,褚渊煦提出五行藏踪阵,季泽还点明褚渊煦在胡诌,因为他以为褚渊煦对奇门遁甲一窍不通。
可眼前这间屋子的布局和住持那间极像,特别是床在房间里给人的感受。
褚渊煦或许不懂奇门遁甲,但如果他曾利用某个阵法藏自己的秘密,必然会熟悉这个阵法,难怪当时能发现住持房间里的密道。
可当时褚渊煦被叶九歌跟着,确实没在五个方位触发阵眼,季泽困惑地拧起眉。
阿岚观察着自家主子变幻莫测的表情,忧虑地眨了眨眼。
金木水火土...季泽沉吟:“你看得出这间屋子里金木水火土的方位吗?”
阿岚挠挠头:“看得出,但我没学过阵法。”
“没事,你先看。”
阵眼不在外,就会在内,季泽跟着阿岚经过每个方位。每个位置都会有一件物什,诸如笔架、灯盏、茶具,季泽就拿手指轻轻叩一下。最后他停在床边,回忆着褚渊煦的模样,在床板上轻叩三下,床底乍起轰隆声,一条幽黑密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