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告诉了她一些她有权利知道的事情。”江叙白的声音依旧沉稳。
秦恪的声音冷了几分:“江少爷,巨石集团的董事会席位,您自己接下来的学业,所有这些,都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也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毁掉。您确定要继续查下去吗?”
江叙白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但没有退缩:“你威胁我?你知道我父亲教过我什么吗?他说,怀疑本身就是答案。要么去证明它是对的,要么去证明它是错的,唯独不能假装它不存在。”
“所以呢?”秦恪问。
“所以,”江叙白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已经把部分材料交给了第三方。如果你们动我,我查到的东西也会曝光,到时候,沈之南也别再想瞒住沈画。”
“我知道。”秦恪语调平静。“你打算今天就交出去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对吗?”
沈画蹲在窗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她没想到江叙白会这样勇敢。但是,这一瞬间她也理解了,江叙白把查到的东西交给她,并非是他所谓的为了她的安危,而是利用她保护他自己。
江叙白的声音继续从里面传出来:“你们现在动我,沈画会怎么想?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如果她知道你们因为我告诉她真相就这样对我,你觉得,她还会留在沈之南身边吗?”
仓库里沉默了几秒。
沈画的心跳得很快。
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沈之南真的因为江叙白告诉自己真相,而对江叙白做了什么,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她准备再往前挪一步,试图听清他们的对话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画心头一紧,刚想转身,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肩膀。
——被发现了。
沈画的身体猛地一僵,伞从手里滑落,在雨地上翻了个个儿,露出伞骨的支架。
“别动。”身后的人声音低沉,没有感情。
听声音便知道这人是沈之南培训的兵马俑。
另一只手从另一侧伸过来,钳住了她的手臂。两个人,一左一右。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肩膀被往下压,她被迫弯着腰,以一个难堪的姿势被控制住了。
好疼。
扣住她的那两人并未开口说话,动作并不轻柔的将她拖拽到了仓库门口,沈画的肩膀被死死按住,她疼的几乎说不出话。
她被拖拽到仓库里面,一个人松开了沈画的一只手臂,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想让她跪下去。
沈画挣脱了。
或者,也不能算是挣脱,因为那个人在放手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一人又用力的将她按在地上,力道之大,让她难以动弹。
“我不是说了——”秦恪转过身,语气不悦,像是以为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人。他的目光落在沈画身上的那一瞬间,神色变了。
“快放开她。”秦恪厉声说道,几乎是同时快步走上前,扶起了沈画。
沈画看着他。她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虎口处有明显的茧。
她不知道什么工作会在这个位置留下茧。
钳制住沈画的两人被秦恪的怒喝吓了一跳,可多年的职业习惯却让他们迅速的执行了秦恪的指令。
沈画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磕破了皮,小腿处有些擦伤,雨水冲淡了那点血腥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裙摆,泥水从下摆往上蔓延,已经漫到膝盖了。
“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即使是没见过沈画,看秦恪紧张的动作和这样恭敬的称呼,旁边的众人也大概猜了出来沈画的身份——他们那位老板的心头肉。
没等沈画回答,秦恪招呼身边的两人。
“快送小姐回肯辛顿的宅邸去。”
然后,他又转头面向沈画,说道“小姐,这里不安全,雨又这么大,您还是赶紧回去吧,先生要是知道您一个人在这里,会担心的。”
“不安全的因素是你们吧?”沈画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将头发别到耳后,呛声道:“你们打算做什么?”
“画儿——”,没等秦恪回答,江叙白首先开口,“你不该来。”
“小姐,回去吧。”
秦恪的声音冷硬,有几分沈之南的影子。
显然,在让她离开这一点上,秦恪和江叙白达成了某种默契。
她理解为什么秦恪不想让她出现在这里,可是江叙白呢?他本就想利用自己牵制住沈之南,为什么不希望她出现在这里呢?
沈画冷冰冰的看向秦恪,丝毫没注意到,她的这副样子,也像极了沈之南。
“你们如果没有违规操作,也犯不着怕人查。”
她拉起江叙白的手便要离开。
秦恪拦在了她面前。
“小姐,”他的声音很低,“你们不能走。”
“你敢拦我!”沈画杏目圆睁,伸手打掉了秦恪伸出阻拦的手。
“和江少爷的谈判,还没有谈完。”
“谈判?”沈画轻笑,“来这种地方谈判?”她说着,拉起江叙白的手便要离开。
无论如何,江叙白的算计奏效了,她确实不可能对这件事情放任不管。
秦恪抬起右手召唤了身边的人,吩咐道“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走出仓库。”
他转身便打算出去跟沈之南汇报这个岔子,却又忽然停下来嘱咐手下的人:“小心点,别伤到她。”
这是个意外,却也是他的失误。
秦恪拨通了沈之南的电话。
“抱歉老板,出了岔子,小姐她……跟过来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说道“等我过去。”然后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