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南来的很快。听到仓库外面传来的汽车引擎声音,沈画莫名的开始紧张。
如果说秦恪碍于沈之南的缘故,给她三分薄面,可沈之南……他向来说一不二,自己在他身边,也不过只有撒娇、求饶、认错这三板斧。
车灯的光从仓库敞开的门射进来,在她脚下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画听他的脚步声就知道,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岔子”被影响,他也没打算跟她做任何解释,因为那脚步声如此沉稳有力、并不慌乱。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放开了江叙白的手。
沈之南多次警告自己离江叙白远一点,她不能在此时仍与江叙白拉扯不清,况且,她现在站在江叙白旁边,只不过是为了维护他说话的权利,并非出于什么深刻的感情,她没有理由因为江叙白、引得沈之南不开心。
江叙白看向了沈画松开的手。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他仍记得赛马会前一晚,沈之南来接她回肯辛顿,她在看见沈之南车子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松开他。
沈画看向仓库门口,与仓库内的人一样严阵以待。
沈之南在谢凛的陪同下进来了。他的灰色西装落了几粒雨滴,看起来格外明显。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没等沈画开口,沈之南便语气不悦的面向秦恪。
“你的差事办的越发不像样子了。”
沈之南甚少用这么重的词。
秦恪垂头站立,说出的话却是恭敬顺从。
“对不起,老板。”
沈之南并未深究,看了眼因为淋雨和摔倒而脏兮兮的脸蛋和衣服,此刻,她的膝盖在流血,嫩白纤细的小腿上也遍布擦伤的痕迹。
他皱皱眉看了眼秦恪,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却未再斥责秦恪,只是招手唤沈画过去。
沈画脚下未动。
“画儿。”他再次开口“过来。”语气里有了威胁的意味。
沈画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依旧像个软骨头似的,按照沈之南的吩咐,顺从地走了过去。
沈之南拿出上衣口袋的手帕巾,轻轻为沈画擦掉脸上和手上的雨水和血污,又看向了江叙白的方向。
“你倒是比你父亲有种。”
江叙白抬起头,直视着沈之南的眼睛:“因为我知道,你不敢真的动我。”
沈之南低笑了一声,挑眉道:“哦?说说看,我为什么不敢?”
“因为她知道。”江叙白看了一眼沈画,“你不会在她面前做那些事。你舍不得。”
沈画心头一震。他确实在利用自己。江叙白说的对——沈之南确实在意她怎么看。至此,她不得不承认,江叙白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但现在对她来说,江叙白的利用已经不重要了。江叙白已经拉她下水了,这些事情她也都知道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也不能让他有危险。
可能,江叙白可能连这一点都算到了。他了解自己的性格,向来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也懂自己的心软,所以只要她在,她必然会护他周全。
“之南哥”,沈画并不想激怒沈之南,也想给沈之南一个台阶,于是便祸水东引道“他们不让江叙白走。”
沈画并不想直接针对某一个人,尤其是秦恪。他自然是按照沈之南的吩咐办事的。
沈之南微微蹙眉,说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雨这么大,万一淋感冒了怎么办?”似乎全然没听到沈画的话。
沈画知道,他在粉饰太平,且不满她掺和到了这件事里。
“之南哥”,她还是决定再次开口“你快让他们放了江叙白。”
沈之南吩咐身边跟着的谢凛道,“带她上车。”
他想要支开她。
沈画立刻坚定地摇头拒绝。第三次张口乞求,“之南哥,江叙白不过是个学生,您与他谈什么呢?”
这一次,沈之南终于回应了沈画。
“他骗了你。”
沈画不知道沈之南所谓的骗是指上一次江叙白欺骗自己拿方案,还是因为江叙白前几天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这一刻,她怀疑自己的手机被监听了。不然,沈之南又如何知道江叙白骗了自己?那么,江叙白说的是假的吗?她看向沈之南冷峻的脸,那张脸一直很平淡,她无法从他的脸上读取到任何信息。
可是,她查到的那些离岸公司、那些异常审批又如何解释?
来不及多想,沈画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头脑风暴的时候,更不是跟沈之南对账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需要结束这场“谈判”,让江叙白离开。
“之南哥”沈画再次开口“我不在乎了,事情都过去了,好吗?”
沈之南笑了,带着些嘲讽和无奈。
旋即,他摸了摸沈画湿漉漉的头,说道,“敢乱说话,就要付出代价。”
他知道江叙白跟自己说了什么!
他说的这句话,几乎是变相承认了监听沈画。
他接连掀翻了沈画给的台阶,甚至挑破了两人之间讳莫如深的话题——监听。
沈画也有些生气。
“你是不是监听了我?”这一次,她没有用敬语。对一个监听自己的人来说,她无需用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