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只比自己大一岁,他的人生本来应该是一片坦途的,可沈之南对他提起过刑事追诉、让他陷入那样的境地。而现在,江山又突发心脏病,巨石集团的担子压在了江叙白的身上。
这对江叙白不公平。
可是,她似乎也没有理由在这里审判沈之南。
她只是在被江叙白的情绪牵着走。她只是在心软。
她知道自己有些过于仁慈了。初松说过她,沈之南也说过她。他们都觉得她太容易共情,太容易把别人的痛苦背在自己身上。可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这么想。
她要确认一下沈之南的具体收购方案!确认沈之南是不是真的那样冷酷、那么不留后路!
书房的门关着,但是这屋子的密码沈画知道。
沈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她看了下走廊,趁着四下无人,闪身进入了书房,开始翻找起来。
她很快便在沈之南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份策划案,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快速拿起文件,匆匆翻阅起来。
可她对商业文件一窍不通,只能看懂文件上“整合资源”“优化团队”等字眼,却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清理冗余资料”几个字。
沈画心里一惊,难不成沈之南真的打算毁掉江氏的心血?可是沈之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沈画来不及思索,匆匆放下文件。
她特意对照着记忆中文件摆放的角度,调整好页面朝向,甚至轻轻抚平了文件的每一处细微褶皱,反复确认了几遍,确保文件的位置、角度和自己拿起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破绽,这才偷偷溜出了沈之南的书房。
沈画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指尖依旧残留着触碰那份收购文件时的微凉触感,脑海里反复回忆着文件上“清理冗余资料”“优化团队”那几个字,还有江叙白憔悴无助的模样,一颗心乱得像一团麻,久久无法平静。
她反复回想自己在书房里看到的一切,她虽然单纯,却也清楚沈之南的性子——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做任何事都以商业利益为核心,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没有利益的傻事。
哪怕沈之南要收购江氏,他自然可以“优化”团队,让整个公司按照最具有经济效应的方式运转下去,可是,销毁图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损失图纸潜在的价值,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举动,沈之南怎么可能会做?
一夜无眠。
沈之南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沈画那双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关心的问道“怎么了,画儿?”
沈画本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吐露心声,只找了个课业压力大的理由。
她撒谎很流畅。
流畅到她自己都有点意外。也许是因为昨晚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很多遍,也许是因为她在对沈之南撒谎这件事上,已经有了一些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经验”。
沈之南走近,亲昵的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说“如果课程多,这两周的周末可以暂时不用回家”。
沈画吓了一跳,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知道了?他知道她进过书房了?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在给她台阶下?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沈之南神色温柔、并无异样。
可是,沈画也对沈之南亲昵的动作有些抗拒,自从她察觉到他对自己有一些异样的情绪,此后便总觉得沈之南对自己过分关注,他的亲昵和注视让她有些不安。
“没事,我能处理好的。”沈画转头面向沈之南,却是借机摆脱了沈之南抚摸她脑袋的那只手。
沈之南察觉到了沈画无声的抗议,脸上却也并无什么表情,只是与沈画道了个别便离开了。
秦恪来接沈之南的时候,便已看见沈之南与沈画略显暧昧的动作。
或者是,他老板一厢情愿的倒贴。
任是他离了有几步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沈画对他老板的抗拒。
他这老板,在沈画面前,活像个卑微的舔狗。
这个念头只在秦恪脑中闪现了一秒,就迅速被秦恪清理,他不能这样想沈之南。
可是,他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眼沈之南的神情,沈之南情绪明显不高。
陪沈之南上车后,沈之南忽然说道“我让你准备的那块手表,很好,她很喜欢……”
他不知道沈之南为什么忽然说到这个话题,只得细细留神,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近期调试下吧,时间久了,别有问题。”
秦恪听出了沈之南的意思,沉默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