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瘦了。”她说。
江叙白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块珍珠母贝表盘的腕表,在咖啡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你还好吗?”她终于问出了那句她曾经删掉了无数次的话。
江叙白靠在椅背里,沉默了片刻。“不太好。”他说,“但现在在变好。”
“你呢?”江叙白反问。
“……不太好。”沈画借用了他的词。但她说的也是实话。事情发生以来,她就没有真正“好”过。
“但我现在也在变好。”她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画儿。”江叙白忽然叫她。
沈画抬起头。
“我不知道。”他说。
江叙白看着她。“我的电脑云端同步给我父亲了,但我从来不知道这些数据。在新闻发出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画握紧了杯子。
“我后来知道了。”江叙白的声音低下去,“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我没有办法让你相信我。因为不管我知不知道,数据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
她忽然想起沈之南说的那句话。
他说,你以为,在江叙白眼里,你是无辜的吗?
她现在知道了那句话的重量。
“我相信你。”她说。
江叙白看着她。服务生把江叙白的咖啡端过来,放在他面前,他没有动。
“你相信我?”他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一般。
沈画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被利用的。”她说。
“我也是被利用的。我们两个都是。从头到尾,这件事就不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我之前怀疑过你。”沈画说。她不想撒谎,也不想粉饰。“……对不起。”
江叙白摇了摇头。“你应该怀疑。换了是我,我也会。”
他又顿了顿,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报警的事,我听初松说了。”
沈画的心跳停了一下。
“你被禁足的事,我也听说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沈画听得出来他的压抑。“初松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在监管期,出不去。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咖啡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很轻,很慢,像水在流。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江叙白问。
“下周。”沈画说。这是沈之南同意的。
江叙白点了点头。“我也下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一起画图,一起熬夜,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一起为了一个结构节点争论不休。这样的日子已经被这场风暴刮得七零八落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但她想试试。
回到学校的头几周,气氛并没有那么和谐。
巨石集团和沈氏集团的商战,闹得满城风雨。沈之南将她从这场风波中摘了出去,没有人知道她和沈氏集团的关系,她的缺课,被解读为受江叙白数据泄密事件的影响。
但江叙白是确确实实地被沈之南推出去了。
小组中有个和江叙白向来不对付的同学,看沈画和江叙白再一次携手出现,不免幸灾乐祸地过来打招呼。
“叙白,前段时间不太顺利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江叙白还没开口,沈画先说话了。
毕竟,对于江叙白的现状,沈之南负有全部责任。
“我建议你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作品。”她语带讥诮。“我我上次看了你的项目,结构上的问题挺多的。可能你的心思过多的耗费在了别人的事情上吧。”
那个男生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江叙白为沈画的攻击行为而勾起了嘴角。她向来像个小炮仗。
可是,他忽然又想起了他与沈之南谈判的那晚,沈之南说的话。他说,“与其盯着我的私心,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家摇摇欲坠的产业。”
而此刻沈画的语气,与沈之南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