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假期结束,他们一起返回了伦敦。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希思罗机场,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机舱内,暖意融融。沈画腕间腕表的表盘上的细碎钻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与她眼里的笑意交相辉映。
她喜欢他的礼物。
从机场出来,司机驾车载着沈画与沈之南朝着肯辛顿的宅邸驶去。沿途的街道褪去了圣诞节的喧嚣,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节日气息,路边的梧桐树虽还未抽芽,却已能感受到一丝春天即将到来的暖意。
沈画靠在车窗边,手里把玩着刚拿到的手机。她刚下飞机,司机便为沈画递上了手机,沈画自然知道这是沈之南的授意。
这是她被禁足以来,重新拥有手机,她并未再向沈之南追问江叙白的刑事追溯的问题,但是沈之南给了她这个手机,她相信这个风波已经过去,沈之南必然已经撤回了刑事追溯。
车子很快抵达别墅。
相较于之前的压抑与冷清,此刻的别墅里多了几分生机。客厅的茶几上换上了有圣诞氛围的插花和摆台,红绿色的花环挂在壁炉上方,连门廊上都系了一串金色的小铃铛。
沈画没有上楼休息。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映入眼帘。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指尖微微颤抖。通讯录里,“初松”“江叙白”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第一个点开的,是初松的对话框。
【初松,我是沈画。我拿到手机了。】
不到三分钟,初松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画儿!你终于能联系我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沈画几乎能透过屏幕看到初松那张兴奋的脸——虽然她向来冷静。她从没见过初松用这么多感叹号。这说明初松是真的高兴。
紧接着是第二条消息:
【圣诞节前,沈氏已经撤掉了对江叙白的所有刑事追诉。他已经被解除监管,恢复自由身了。】
她想起沈之南在巴塞罗那的餐厅里对她说的那句话——“只要你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回来,我就让人撤诉。”
他真的这样做了。
她知道这个决定对沈之南来说并不简单。
她虽然没有真正工作过,也清楚商场厮杀的残酷,沈之南放弃刑事追诉,要做的绝不是轻飘飘一句下指令,他需要作出违背商业逻辑的决定,他需要说服董事会。
沈画望向正拟上楼的沈之南。沈之南正站在楼梯口,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第一级台阶,正要上楼。
“之南哥。”
听见沈画唤自己,沈之南停下脚步望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沈画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握着手机,朝他走了两步。
“谢谢你。”她说。
沈之南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心里自然知道沈画已经与江叙白抑或者是初松联系过了,她的感谢自然是为了他撤回刑事追诉的事情。
他点点头,径自上了楼。
客厅里,沈画重新坐回沙发上。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翻看着初松发来的消息,又翻到了通讯录里江叙白的名字。
她犹豫再三,却始终没有勇气拨出去。她对江叙白的感情已经被这场漫长的、她至今没完全弄明白的风波搅得太乱了。她需要时间调整。
初松的电话是在当天傍晚打来的。
“画儿,你联系江叙白了吗?”
“没有。”沈画老实交代。
“为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
初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就别说。见面。”
沈画握着手机,愣了一下。“见面?”
“对,见面。”初松的语气斩钉截铁。“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他吧?你们还在一个小组,课题还没做完,以后还要一起上课。你打算永远在走廊里绕着他走?”
沈画没有说话。她知道初松说得对。她不可能永远躲着这个问题。
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条河,她尚且不清楚要怎么跨过去。
“我帮你约他。”初松说。
“你别——”
“已经约了。”初松打断她,“明天下午三点,UCL附近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店。你别迟到。”
电话挂了。
沈画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抱枕里。
她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第二天下午,沈画到得很早。她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初松说要来陪她,她拒绝了。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让第三个人在场。
两点五十五分,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沈画抬起头,江叙白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颧骨的线条比记忆里更分明了,眼窝微微下陷,下巴的轮廓变得锋利。他穿着一件灰黑相间的大衣,领子竖起来,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沈画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动作,江叙白已经走了过来。他在她对面坐下,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嗡嗡声,和隔壁桌两个女生低低的聊天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烤面包的甜味。沈画面前的杯子散发着一股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可可味。
“你瘦了。”江叙白先开口。
沈画差点笑出来。这句话太像沈母在苏黎世对她说的那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