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赤着脚冲到了玄关前，迎上了正要进门的沈之南。

“你利用我。”因为愤怒，她的眼睛都是红的，她仰头看向了沈之南的脸。

“画儿。”沈之南伸手要摸她的头，却被她再一次躲开。

“你不要这样叫我。”她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然后朝着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喊，“你利用我，是不是！”

楚戍关上了别墅的门。

沈之南向屋内走了两步。

“是。”他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环境数据是我放的。”

“沈之南！”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她甚至期盼着他能否认，这样的话，她的心里可能没那么难受。

“你……你好卑鄙！你怎么能这么做。”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心脏抽疼。

她畏惧他，但她从始至终信任他、依赖他，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利用自己的信赖。

他没有说话。

“你把我当什么？你的棋子吗？”

她再次追问，迫切地需要听他解释。

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我需要赢。”

沈之南终于开口。可他的回答却让她如坠冰窖。

需要赢，那她呢？他就只是拿她当做工具，可以被随意的利用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择手段？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画儿。”他再次开口唤她的名字。“我当然在乎你。”

“法务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两周你先不要去上课，乖乖呆在家里，等我把一切处理好，好吗？”

沈画轻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沈之南，这就是你的在乎吗？”

“假你已经给我请好了吧？”

“我是不是还需要对你的行为感恩戴德？”

“你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想做什么就做了！打着在乎我的幌子，可是你做的哪一件事问过我的意见？”

“我恨你！”

最后的三个字，沈画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他预料过她会伤心，他做的每一步都精确的计算过，所以，在见到她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他看向她的眼睛。那双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高兴时会亮晶晶地弯起来、生气时会瞪得圆圆的、求他时会故意眨着。

可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怨恨。

他知道对于沈画，江家必然少有警惕。可是，借机反咬江家，他并非只有她一张牌，他还有秦恪，有谢凛，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江家入局。他可以选一条更慢的路、更稳妥的路、不需要把她推进漩涡的路。

但是他还是用了她这张牌。

他并不欺瞒自己的内心。

他后悔了，后悔让她以身入局。

“我不会再呆在这里了。”沈画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身打算去玄关穿鞋。

“我要走。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画儿——”他上前几步，拉住了沈画的胳膊。“你现在还不能走。”

“够了。”她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

“沈之南，我以后再也不会任你控制了。我说我要走！你不用拦，腿长在我自己身上。”

她已经低头穿上了鞋，然后自己吃力的拉开了别墅的门。

“小姐。”楚戍伸手拦住了她。

“让开。”她一把打掉了楚戍伸在她眼前的手。

“拦住她。”

沈之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像他以往每一次下命令一样，冷静但残忍。

几个保镖几乎是应声而动，动作轻柔但强势，将她又塞回了玄关。

“你想干嘛？你还能囚禁我吗？”沈画转身，愤恨地望向沈之南。

“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介意这么做。”

他调整了情绪，平静地吐出了这句话。

“你太离谱了。”她瞪大了眼睛。“你现在马上下令，让我离开这里。”

沈之南没有再回复。

他们对视着、僵持着，大概有一分钟。但是沈画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了。

“你如果冷静下来了，我们可以谈谈。”

罕见地，沈之南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沈画只觉得好笑，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现在却指责她不够冷静。

她讥诮的勾起嘴角，问他：“你又打算怎么颠倒黑白？”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这件事情，是我利用了你。”沈之南听出了她言语里释放的攻击，但是他确实理亏了，所以他并未计较她的语气。

“巨石集团通过其他渠道打听到东区钢厂的地是棕地，如果我不把握这个消息的曝光时机，公司必然受到影响。”

“我之前告诉你地块有环境问题，我去布拉格签了治理专利，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但是因为市政厅的政策没有下来，所以，在此之前，这些消息也都需要保密。”

“数据只是个保障。如果巨石不主动出击，我也不会利用这个数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