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能猜到沈之南为什么不让沈画去巴塞罗那。

撒谎也好，P图也好，起外号也好，这些都不过是沈之南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沈之南不会说出口——出行名单上有他江叙白的名字。

从餐厅出来，伦敦的夜风裹着泰晤士河的水汽迎面扑来。

沈画刚洗过手，指尖凉凉的。江叙白将她的手包裹住，他们携着手往沈画租住的ensuite走。

“明天继续？”走到ensuite楼下，沈画扬头问他。

“明天继续。”

江叙白向前走了一步，轻轻的在沈画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

沈画的脸红红的，喃喃也道了一句晚安，小跑着上了楼。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初松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砖头厚的《公司法》，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抬头看了沈画一眼，然后把书合上。

“脸这么红。要么是喝了假酒，要么是被亲了。”

沈画下意识捂住额头。“……喝了半杯香槟。”

“半杯香槟你脸红到耳根？你当我没跟你喝过酒？”初松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江叙白送你回来的吧？”

沈画点点头。

“你和江叙白的进度也真够慢的。”初松忍不住吐槽，“你谈恋爱的进度不需要跟沈之南汇报吧？”

“你说什么胡话？”

“你摸下男模，沈之南都能给你敲肿手心，我可不知道你这控制狂哥哥会不会因为你谈恋爱再教训你一顿。”

“这不一样好吧。”沈画坐到了初松旁边。

上次从布拉格回来，沈之南果然安排了秦恪把初松亲自“送货上门”。听初松说，秦恪向自己父母的“汇报”，颇具写实主义风格。她父母勃然大怒，自此砍了她的出行经费。

“哪里不一样？摸男模是生活作风问题，谈恋爱就不是了？在沈之南眼里，你所有不听话的行为都一样。”初松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告诉我，沈之南还设置了违规分级管理制度。”

“这倒没有。”沈画嗫嚅道，但她心里觉得初松说的并不对，可她没想跟未来的大律师辩论。

“对了，控制狂怎么忽然开始热心教育事业了？我听说他和学校签了校企合作协议。”

“他说是为了我以后的校企合作项目铺路。”

“铺路？”初松重复了一遍。“你哥是那种做慈善的人吗？我看他八成是控制欲爆棚，想把你每一步都安排的死死的。”

沈画觉得初松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初松看了她两秒，把书收了起来。

“算了。当我职业病犯了。你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继续跟江叙白甜蜜建模？”

“我那是结构计算。”

初松摆摆手，没再与她争辩，转身回了卧室。

秦恪的邮件在那一周的周三凌晨出现在沈之南的加密邮箱里。

邮件的标题是四个字：做空确认。

江山做空了。比沈之南预估的晚了三天。江山通过两个离岸账户，在伦敦和新加坡两个市场分批建了空头仓位。A账户第一周进了两千万英镑，第二周追加了一千五百万。B账户三天前开了新仓，又是一千万。总计四千五百万英镑的空头头寸。

他预判江山会进三千万到四千万，四千五百万超出了他的预判范围。这说明江山缺钱的程度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银团贷款期限卡在他脖子上，他没有时间去分散风险。他需要一次性的、暴利的回报。所以他把筹码全部推上了东区这一局。

次日，江砚一早被叫进了沈之南的办公室。

“你去联系市政厅环境委员会、大伦敦棕地治理办公室，联合沈氏集团一起署名发文，公布公司申报的东区旧钢厂棕地治理项目获市政厅正式批复，纳入优先治理名录并享受政策性支持。”

“发文时间呢？”

“先拟好，下周一等我通知。”

江砚低头。土地转性的事情他此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谢凛在跟，他与市政厅方面的关系一直维系的很好。

下周一，刚好是给沈画的环境数据生成缓存的时间。如果已经完成土地转性，那这些数据泄露的后果就没有那么严重。可是，沈之南将这些“过期”的数据这么费心的包装、交给沈画又是为了什么呢？

“怎么，有困难？”沈之南挑眉看向他。

“没有。”江砚回了心神。“今晚开始组稿。市政厅那边需要谢凛协调联合署名的事。”

“我跟他说过了，你可以直接和他对接。”

江砚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沈之南站了起来，在落地窗前欣赏着伦敦城的日景。

很好，下周一，就是收网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