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知道她这是想一个人独处,点了点头不再要跟上去。
江河清转头就走,从刚才起她就有点胸闷,觉得大厅里的灯光有点太亮堂了,照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且空调开得那么冷,让她觉得肩膀好痛。
走上楼梯,来到露天的阳台,吹拂着凉爽晚风的江河清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幸好今晚气压较高,空气湿度较低。
她坐进了巨大的藤条软椅中,不顾形象地把脑袋磕在桌子上。
酒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她的体力条就已经耗尽了。
和人打交道必须时刻打起精神,大家看起来都在闲聊,实际上一个个脑子转得飞快,都在互相评价着对方的价值。
虽然大厅的入口处没有设防,但人们只要打听一下今晚的主办是谁,就知道自己该不该参加这场聚会了。
真正参加的人档次都差不多,江河清可没法靠着母亲的名字占据优势。
或许真正的大佬在什么场合都能放松,可她现在还只是个小卡拉米。
本来她的状况还算稳定,结果猛不丁和傅海平撞上,没有一点点准备。这就导致她的情绪猛地起伏,等缓和下来后,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疲惫。
江河清深深叹了口气。
好累啊。
和感冒发烧不同,她的身体并不难受。但她的肢体和器官都像变成了一样,拖着她走不动路。
脖子连脑袋的重量都支撑不住,她只能把额头贴在桌面上,恍惚地看着露台的地板。
红色、黄色、褐色……等等。
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因为疲惫,江河清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没听见声音一样一动不动。
那人走到她身边,拉开小圆桌旁的另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应该是认识的人吧,不然不会这么自然,江河清想到。
来者不会是赵丰年,她不可能不说话。是傅海平?或者别的什么人。今天来参加酒会的人里,和她熟识的人还挺多的。不……
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真正让江河清觉得有可能的,其实只有一个人而已。
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视野中出现的那双鞋子。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我看到你很不舒服。”
谢恩泽说。
真是让人没法恼火的理由。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自己的情绪和变化,恐怕只有谢恩泽注意到了吧。
但是,江河清依然没有把脑袋抬起来,跟谢恩泽好好说一声谢谢。
根据她的经验,当断不断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她已经说过要和谢恩泽保持距离,那她们就不该走得太近。
刚得知傅海平身世的时候,她虽然已经碎了一地,还是强撑着面子跟对方来往。结果就是一次次相处中自己越来越拧巴,有什么误会都难以解开了。
“谢谢你的关心。”出于礼貌江河清这样说道,“但你没必要因为我耽误自己的时间。既然来参加了酒会,那你就该自己随便转转,跟感兴趣的人聊下天,拓展自己的社交圈子。”
她说得足够委婉,表达的意思也相当明确。
那就是别来管我。
“……唉。”
她听到了谢恩泽的轻叹声。这声叹息中不包含太多的负面情绪,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俏皮。
“我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江河清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惊讶。谢恩泽没再说什么结婚,什么一家人。她的语气很轻松,却让江河清第一次意识到,她也是有苦衷的。
她一抬头正对上谢恩泽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仿佛一切就该如此。
“我遇到几个人,她们对江小姐家里的业务都挺感兴趣的。”
“有两位从事上游产业,手里有大量廉价的原材料。质量虽然比不上原有的供应商,但如果你想开发低端产品,和她们合作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还有一位是最近的新起之秀,从事设计方面的工作……”
谢恩泽非常有条理地介绍起自己收获的消息,宛若在汇报工作。
江河清懵了。
“我知道江小姐你身体不舒服,现在不适合工作。我只是想向你展示,我不是那么没用的人。”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下去了。”
江河清神情恍惚地站起来了。
“请稍等。”
谢恩泽随之起身,拿出了一样闪着晶莹光泽的胸针,别在了江河清的胸前。
蓝色的海豚形状的胸针,很好地中和了正装过于严肃的氛围,让江河清的打扮更符合她的年纪。
“这样会更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