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退小声嗯着,接过来又放回桌子上了。段行看在眼里,在一旁问道:“阿知,你与初一什么时候出发回青岑?”
林知退说:“段大哥,我们五日后就走。”
段行点了点头,“那完全来得及。我和瑾之的贺礼明日会送到,希望你们俩喜欢。”
林知退咧嘴笑了:“你们俩送我们什么,我都喜欢。”
徐瑾之在一旁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看着陆相旬和王聿尧,那两个人很是奇怪,王聿尧对其他人都是温和的,唯独对陆相旬很冷淡,总是板着张脸。更奇怪的是,陆相旬也不恼,只是小声与他说些什么,王聿尧就低低地嗯,嗯。
这一桌饭里,唯独王淮晏毫无心事,他吃得尽兴,样样都捧场,尝到什么都赞一句好吃。段行很喜欢他,眼下林知退和程见初要回青岑,这两位王家少爷还会留在上京,若是得闲能多来陪陪徐瑾之,那人在王府里的日子也不至于清寂。
“既然合你口味,往后便常来走动。”段行笑了,示意侍仆为王淮晏添菜,“府里什么都有,你若是在外遇上什么新鲜好玩的事,只管回来讲。”
“那我一定要讲的。”王淮晏点点头,“段大哥,我——”
“主君,我叫厨房又做了些糕点,一会儿就端上来。”慎安忽然走上前,小声对段行作了个揖,“正巧早上厨房买些新鲜的梅子,捣了梅汁做点心,很好吃的。”
慎安从来不会这样无礼,段行愣了一下,但没有怪他,只是柔声说:“好,我知道了。”
慎安又看了眼王淮晏,才转身去准备点心。那边程见初贴着林知退说:“阿奴,好像有青梅糕吃哦。”
林知退哧哧笑,小声说:“你是不是馋了。”
他们俩的臂膀紧紧地贴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程见初有时会忍不住抬手环着他,两个人也会讲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有时候林知退只要嗯了一声,程见初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了。大约是因为已经做过世间最缠绵的事,他俩总是有意无意地靠在一起,自然又亲昵。
徐瑾之轻咳一声:“要成亲了,确实不一样。”
林知退扭头看他:“啊?什么?”
“没什么。”徐瑾之挑了挑眉,“快吃饭吧。”
林知退挤了挤鼻子,拿起勺子,尝了口松蕈竹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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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几人去了暖阁对弈,程见初和王淮晏喜动,看了一局就觉得犯困,徐瑾之见段行正与陆相旬正全神贯注在棋局上,就带着他们俩去院子里赏桂。
林知退原本也想去,可暖阁里暖意袭人,他靠在软长椅上,实在不想动。陆相旬一边沉吟棋势,一边问他:“阿知,回青岑之前,婚礼宾客名单就要定下来,你想好要邀请哪些朋友了吗?”
林知退想了想,“倒是有几个旧友在幽州,我今天回去就给他们写信。”
“好。”陆相旬摩挲着棋子,“还有清溯与阿戍,初一要面子,要不然你帮他拟个请帖?”
“好,师兄。”林知退笑着答应下来。
王聿尧没吭声,他似乎忘记了与陆相旬的不快,一直在很认真地看着棋局,忽然看出了什么,刚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陆相旬立刻转头望向他:“聿尧,我实在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落子,你来帮我瞧瞧?”
王聿尧小声说:“你自己下。”
段行只是笑,没有说话。林知退反倒来了精神,一下子坐起来,对王聿尧说:“聿尧,你说说棋路,不然师兄可要输了。”
王聿尧终于抬眼看着陆相旬,那人很温柔地回望过来,低声说:“我应当怎么办才好?”
王聿尧暗暗咬了咬舌尖,随即伸手拈起黑子,向前一落,直接提去陆相旬的白子。
“……”林知退缩了回去,没敢吭声。
陆相旬张了张嘴,对面的段行赶忙说:“啊,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步,真是当局者迷了。”
王聿尧对段行歉意地笑了笑:“段大哥,是我自作主张,献丑了。”
陆相旬看着棋局,低声:“啊……”
“陆少侠自己想吧。”王聿尧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棋要你自己下,我教的都不算。”
陆相旬问他:“可是我怕哪一步走得不好,就输了。”
王聿尧垂下眼睛,低声说:“……只是一盘棋而已,输了就输吧。”
陆相旬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