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长谷川站起来。
女孩眼里燃起希望,“我可以现在就叫他——”
“不用了,你继续给渚教授讲,我去吃饭。”
忽然被叫到名的渚回一个激灵,但接受良好,挥挥手也就算是送别,只是鼻子上按着的那块纱布隐隐又有被血染红的迹象。
少年路过渚回带来的实验员打扮成的清洁员时也没摆他一惯的冷脸,只是让人挨个交了方才偷摸捡的有关黑泽阵的医疗用品就放人走了,站在门口看人头。
黑泽觉得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一时脚比人快,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去到他身侧。
对此,长谷川只是瞥一眼。
“蛮懂事。”
少年对内喊了声,“我走了,样品明天给。”
随即就将门一关。
走廊里似有穿堂风,黑色的幕景下他白色的长袍被吹起又落下,只是由于手始终收压着,便显得他整个人真实又沉重。
对方收回看向天空中月亮的眼睛,转而将其落到黑泽阵身上。
“走。”
他又开始寡言少语起来了。
为什么。
很长的长廊上,黑泽阵走在前,长谷川佑走在后。
前面的人高些,穿黑衣,扎马尾;后面的人矮些,披白袍,剪短发。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不管是黑泽阵放缓脚步也好,加快脚步也罢,都是如此。
走廊里的灯很亮。
楼梯上的灯也是。
他们坐电梯,刷卡,是长谷川中午给的那张卡。
下电梯后再刷卡出实验楼,往外围停车场走,中途也有遇见长谷川的同事,长谷川有时会接住对方的话,答两句,有时又会很无视地与之擦肩而过。
只是一旦回归到只有黑泽阵与他两个人的时刻,长谷川就开始借力控制话语的数量,就好像与眼前那个大小认识的男人多讲一个字,都能要多少了他的命。
辽辽黑夜,安静得竟只余了路灯电流的嗡响,以及两人偶尔交叠的脚步。
有时黑泽阵会回头看。
他疑心这人捉弄他,但又觉得不会。
毕竟自己也是从小学的本领,对方也知道,身后究竟有没有人跟着这样简单的事,对于像黑泽阵这样的人来说本该是不用回头就能很确定,甚至是能确定到是男是女,是距离几步,身型几何这样的细节。
回头次数多了,哪怕是不耐讲话的长谷川也察觉出了不对。
少年瞪人,骂时也没了方才在休息室里的神采飞扬。
对方恹恹地翻着眼盯着忽然又不走了的黑泽阵看,心里头的烦躁一下子就溢出了锅。
他干脆闭起眼。
“干什么。”
“我感觉你好像……”
“哼?”
“生气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推得响了一下。
长谷川疑心是实验室里的那群实验员又搞炸了什么,因此能穿得这样响。
“我生气了吗?”
他很以为好笑地反问,但眼前隐了小半张脸在阴影里的人却没有笑,只是用那双森绿色的眸继续上上下下地看自己。
——这是对的,他血统里的俄系血脉发力了。
但对方继续说,只是由于那人本也是个寡言的人,因此形容也一塌糊涂。
他说:
“我感觉你不太舒服。”
长谷川就回答:
“放屁。”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旁边的路灯就一直这么要坏不坏地“滋滋”响。
它越响,长谷川脸越臭,长谷川脸越臭,它越响。
最后这竟成了一种循环。
我是否也有成为某个科研家的希望?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想。
但很快他方才寻找到的定律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出声,
“你前额叶皮层出问题了。”
对方推开他的同时狠狠用皮鞋跟踩了他一下,
“改明儿,我会介绍此项目有名的专家替你看诊的。”
他这样说,就大踏步地往前走了,风和月华原本伏在他身后,只是他锐气无敌,硬生生给它们划出一道笔直的线伤。
“告诉我你今天怎么回事!”
那人声音远远传来,嘹亮有力。
“我的狗,被人打了竟也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