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晚饭吃的贝果,不仅依旧是大蒜味,还是冷硬的,唯一的优点是量大,就填饱肚子来说是足够了。
他们两个和突然发病了的精神病人一样在实验室里振臂高呼之后,长谷川就忽然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冷静,出来脱了防护服就面无表情地让黑泽阵自己收拾伤口因为振臂高呼而撕扯落下的血滴。
“好麻烦。”
他坐在一边椅子上看伤患劳动,一边检阅今日报告。
“神经病一样。”
这句话一出就连实验室门口的安保目光都呆滞了片刻,饶是他们见惯了疯狂科学家,也少见为人如此反复古怪的。
“是吗。”
黑泽本人对此接受良好。
他方才由停车场一路跑进内侧实验楼的时候也听见了对食堂餐食已没的抱怨。
整个研究所占地辽阔,光光是自外围停车场到长谷川所在实验楼小跑就得用近半小时,就更别提现在再开车去到市里头吃顿热乎趁心的晚饭要多长时间了。
黑泽注意到长谷川看自己,那眼神也是冷冷的,便是叹口气,将手里装模做样用来收拾的东西递交到很快赶来的清洁团队手上,只是擦拭了自己鲜血的帕子终究还是收好,没托出去。
那清洁团队的领头白面书生似的男人看见了,想讨,被推拒。
长谷川只陷坐在他平日里惯常坐的那张皮椅子上,一份份报告接男人装台的冷脸来回看个不停。
这时他鞋套脱了,翘着二郎腿,一双漆亮的皮鞋尖直对黑泽阵。
但最后还是长谷川本人开口。
“好了。”
少年人垂着眼睫,姿态闲懒。
“像什么样子。”
他似乎是手里报告看完了,眼睛往上一翻——他眼睛本就大,骤然这样盯着人看显得鬼气森森。
“真是导师带出来的好学徒。”
他笑起来,因为瘦和常年晒不到阳光的苍白,那双眼就更大,更亮,眼下青黑更深。
明明是比人矮,看过去却又像在仰望。
“都沦落到杂役求人扔垃圾来的地步啦。”
“哎呀师弟说得什么话。”
那领头人也笑嘻嘻的。
“一门同宗,一门同宗,别说这么难听,总自己骂自己是不好的。”
那男人如此回答着,向还坐着的长谷川伸出手去,
“不过师弟你既然也谈到了老师,不如还是解决一下这个月的问题吧,毕竟你也知晓的,我这少了什么都好,唯独少了一样东西是万万不可的。”
男人慢条斯理地讲,整张脸上仍是笑颜面,伸出的手堪堪就要触碰到坐着的长谷川,
“你我同宗同源,嗯?你也就好心好心可怜下师兄我的研究,舍身割肉下,嗯……”
最后那个上扬掉子还未昂得上去,“飒”地一声!
一枚小刀堪堪削着那张还因虚伪笑着而不断瓮动着的鼻尖过去——又死死嵌入休息室那堪称铜墙铁壁的开合门缝内!
那人的鼻尖被很轻薄地削下了一层皮,不严重,只是疼而吓人,鲜血淋漓,一时吓地连笑都忘了,厉声指叫着:“你竟敢让外人夹带金属制品进核心实验楼!”
“这是我打小养的狗。”
“——狗……我不管!他究竟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你!给他批了特权?你明知道这里是不可以——”
这样叫起来,对方像是真寻着什么把柄似的,又开始洋洋自得地一手捂着身后实验员递来的包扎用品,一手指着毫不在意,已经在用呼叫机让下面还在忙的实验员过来,挨个来给自己讲解报告书上出错内容的长谷川。
“快给我这个月你的血!”
最终渚回大叫起来。
他简直就是要跳起来了。
“只要30cc就够了!下个月我来给你买饭!中饭晚饭都买!限购也行!神经病!一口饭而已!至于吗?不就是上个月月末食堂的最后一份特制蛋糕被我买走了吗?至于在用材上拖我这么久吗?!!!”
他的尖叫没持续太久,因为下一个尖叫的人已经开始了。
那是个女孩子,打开门出来时就一脸灰败,等听见自己站这要单独讲解自己的实验报告后更是直接由灰转红——她红透了。
长谷川特意借着椅子转了一圈看。
然后他对黑泽阵开了尊口。
“我又感觉不是很饿了。”
“……”
“^_^”
“……”
“对了,我们晚饭吃什么。”
“……”
“你为什么沉默。”
“我……”
“……嗯。”
“我买了贝果。”
“噢。”
长谷川点了点头。
他顺便抓住了那女孩话语中的一个错处,又按下对讲机,捡出一份新报告,盯着潦草的名字看了半天,随后打断了如丧考妣的女孩儿,并许诺她如果可以指出这份是谁的,她的苦难就此能终结。
女孩看了那很刻意写得鬼一样潦草的署名,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个名讳,并向她的导师扬起一个张狂的笑!
“他今天逃班了,我知道。”
长谷川看了她一眼。
“我可以把他带回来!他是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