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官兵?还是匪徒?
雅瓦闭着眼睛不能分辨,只有逼近的脚步同失控的心跳在耳畔一齐震响。
那些脚步行至两三丈外,又朝两边散开,沿人群外缘继续向前,途经她时,在面上掠起一阵阵火把的热风。
忽听一人道:“今天怎么这么多?”
又是这话!
但雅瓦剧烈的心跳却因着这话一滞——
这次是一句汉话!
白云城临近两国边境,又处在商路沿途,城中百姓和官员懂得汉话不足为怪,可这里毕竟世代隶属北纥,人们交流依旧习惯性地使用母语。
但这第二批来的人开口就是地道的汉话,雅瓦瞬间确定,他们是大周人。
怎么会有周人来到祭坛?
劫掳男子莫非是白云城官署与大周之间的合谋?
思忖间,又有另一人出言:“怎么办?咱们带得走吗?”
带走?
不是就地处置,进行祭祀仪式吗?
这样也好,且不管他们目的如何,至少给她留足了时间逃跑。
只是他们要把人带去哪?
他们既然从神像里来,想必也会从神像里走。
神像底部是什么地方?
是一条通道,还是一处空间?
只听得一句:“先搬再说吧。”
台上的脚步随即聚集起来,搬运的口令和压抑的喘息接连从第一排响起。
雅瓦悄悄把眼睛睁开一道缝隙,见身边没有火光,大着胆子,在雪里极慢极慢地挪动左手,悄悄探向身旁的苏鲁玛,只摸见他右手紧紧抓着刀柄,筋脉分明。
雅瓦揉一揉他的手背。
敌方阵仗太大,硬碰硬她们不是对手,还是暂且不要抵抗,等待机会行事。
苏鲁玛明白过来,手上松了劲儿,把刀往腰里小心藏一藏,雅瓦也收回手。
搬运的声音越来越近,时间的流逝却好像越来越慢,雅瓦后背陷在四五寸厚的雪里,面上打下万点冰凉。
她压抑着呼吸,听到身前的岳西楼被带走。
现在是苏鲁玛。
他的衣物发出窸窣的摩擦声响。
有脚站在自己的头顶。
腋窝下伸进一双手,湿热的呼吸喷在脸上。
脚踝下伸进一双手。
上下两双手一齐用力,把她从雪上抬起。
悬空之时,冷汗沾湿的里衣从皮肤上剥落下来,引起一片颤栗。
雅瓦任着他们摆布,却听身侧一人道:“别搬了——”
“装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