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也不见了?
兀其昆心念一动,踢着雪走到门边,问其中一个汉子道:“说清楚,怎么叫全都不见了?”
那汉子见叶护肯听他陈情,也不再往里冲,领着身后众人一同跪下,诉说道:“叶护大人,这事实在蹊跷啊!昨日我们这些商人跟在使团之后入城,直接就往南城门下的大市去买卖,可没想到,因为城中派粮,市上根本没人光顾。我们大家只好说定次日再来,然后各自散去找地方过夜。
“我们这些商人里,有一部分是像我一样在毡房住惯了的,因此即使昨夜天气恶劣,我们也不愿留在城中睡那屋舍。大家一合计,干脆决定就地在南城门外结伴扎营。等今天早上雪停,我们城外这些人一起清出条路,城门一开就带了货物入市,却迟迟不在市上见到其他商人的身影。
“要说因为下雪道路不通,远处的商人都过不来,可咱们使团的商人就住在城里,昨日大家还约好再来,怎么也不出现呢?大家伙儿心里惦记,就派了我们几个去城中私旅找人。可打听了一圈下来,您猜怎么着——
“店家们都说,他们今天也没再见到那些商人了!”
兀其昆脑子飞速转着,那大汉继续道:“不仅人不见了,就连货物也不见了,店家们还以为他们都早早退房走了。可那些人一没来大市买卖,二无法离城上路,还能走到哪里去?只能是遭到歹人毒手了!
“我们几个立刻赶去城衙报官,可官署的人却说我们是无事生非、故意捣乱,把我们都赶了出来。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去馆驿找叶护您来主持公道,却又听说您来了祭坛,这才一路寻过来。”
兀其昆视线冷冷地转向玉伽,玉伽已经带回了昨夜领班的附离,候在一边等待问话,此时被这视线一刺,没顶住,又跪了,跟着的附离也跪了。
玉伽嘴里解释着:“叶护大人,这都是误会、误会。我看官署里那些人也是找公主找得昏了头,这才没顾上细问。您放心,公主一找到,我马上就让附离们去再搜寻这些商人的下落,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我看不必了,”兀其昆朝他走去,“当时值守的附离也不用审了——”
“昨夜祭坛来的那一群人,就是这些失踪的商人吧!”
玉伽和那个附离都缩着脑袋不敢应答,兀其昆更确信了。
“只不过,那些商人没有理由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个儿跑到祭坛和你们这群素昧平生的附离欢聚畅饮共度良宵——他们多半是被你们骗过来或者逼过来的!
“至于带来做什么——”
兀其昆冷笑:“谋财、害命!”
“祭坛平日封锁严格,夜里更不会有人踏足,正方便了你们秘密行事。城内上下官员附离早已串通一气,彼此掩护,共同分赃。
“白云城这一年多来里里外外消失的人,都是被你们抓到祭坛杀掉了,昨日宴上你和我们说的那些原因,全是放屁!”
玉伽和那个领班附离一迭声地叫着“冤枉”,磕头不止。
兀其昆语气愈发凶狠:“我只问一次,公主呢!公主昨夜到祭坛来,无意撞破了你们的罪行,你们把她怎么了!”
两人还只是叩头喊冤,兀其昆再没了耐性,拔出腰间长刀,按在附离低垂的脖子之后。附离瞬间僵在原地,声音随着动作一同止息,只有后颈的热血沿皮肤蜿蜒流下,一滴一滴溅在雪里,融出点点深红的浅坑。
附离把头往地上狠狠一扎,终于凄厉叫道:“我说——”
附离喊得声嘶力竭:“商人是我们抓的!抓到了祭坛里!但我们没谋财,也没害命!公主我们也没见过!”
“没见过公主?”
“没见过!”
“那商人都去哪了!”
附离稍稍抬头瞥一眼玉伽,玉伽早吓得抖作一团,不吭半声。
附离一咬牙,头比刚才还重地砸进雪里:“——献给博青山神作供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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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西楼的低语淹没在耳畔席卷的狂风之中,雅瓦抬首向山神石像望去,一道灼目的光亮从山神脚下绽开,迅速扩张,向上生长,飞雪积雪裹着凛风无穷止地奔旋而入。
雅瓦定一定神,眯眼盯住那条开启的缝隙,拔高延伸的光亮之后,接连出现了一整排的足、胫、股、腰!
石像上的山神形体竟是一道暗门!
现在暗门开启,正有人通过那道暗门走上祭坛!
雅瓦料到会再有人来,却不想他们不从院外、而从院内来,并且来得这样快、这样急,根本没给她们留下撤退的时间!
暗门转眼已经升至来人胸口,她们离坛边却还有三十步之遥。苏鲁玛扔下火把,抽刀准备迎战,雅瓦朝岳西楼扔下一句“待着别动!”,转身拉过苏鲁玛,一个箭步冲到后一排的末尾,学着那些商人往台上一躺——
来人太多,先避过这阵风头再说吧!
苏鲁玛立刻会意,收刀在她外侧躺下。门后众人此时已经踏上祭坛,行走之间金属摩擦刮碰之声嚓啷作响。
这些人竟是佩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