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烬站在门外，抱着保温桶，保温桶是热的，但他此刻却浑身上下凉了个透彻。

脑袋里瞬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沈燎是因为这个将他留下来的吗？

隔离区，叶小烬之前去过那个地方的外围，知道那是什么，说得是观察，实际上就是软禁。

进去了就出不来。

谁知道人在里面会发生什么。

“方案先压着。”沈燎的声音，叶小烬非常熟悉这个声音，低沉，不带多余的情绪。

“压不了多久，你给个准话，别告诉我你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一个间谍。”罗兰的语气带着一点刺。

沉默了几秒，叶小烬听见沈燎从桌上拿起什么东西，可能是杯子，可能是打火机，总之是磕在桌面上的声响。

“他有用。”沈燎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

“有用？”罗兰的声音挑高了半度，“妈的你别抽你那臭烟，臭死了，喂你说说看，什么用？他那异能测试你也看了，一根电击棒闪两下就没了，战斗力为零，背景查不到，还跟对家的人接头。沈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我说了。”沈燎打断她，语气却依旧有几分不耐烦，“他的事我来处理，你别管。”

短暂的静默后，罗兰叹了口气，门内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专业与冷静。

“行，他的事你先压着，换个话题，星港那边的事，赵维鸣昨天又来找我了，这次不是冲小间谍来的，他妹妹，赵婉宁，上次在晚宴见过你一面之后就放话了，说想跟你吃顿饭，你懂我的意思吗？”

叶小烬抿了抿唇，他自然懂这是什么意思。

沈燎没有立刻回答，他严肃道：“赵家现在握着城南两条上下城区运输线，我们跟对家抢渠道，绕不开星港，赵维鸣的妹妹想认识一下，吃顿饭而已。”

罗兰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沈燎这么快就应下来，过了片刻她才接话：“你能这么想最好，我知道你对那个小间谍……”

“跟他没关系。”沈燎冷漠道，“一个F级异能者而已，是生是死还不是全凭我一句话，玩够了就给上层，你别再这揣测了。”

几乎是立刻，叶小烬的血液从头凉到脚，他抱着保温桶，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要进去，可能是怀孕激素的反应，叶小烬的头此刻又开始晕眩了，肚子也开始剧痛起来，眼前一黑时，他撑了下门，声音却正好让屋内两人听见。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叶小烬站在原地想走，但身后百米长的走廊，怎么走都是被发现的份。

罗兰将门打开，只是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又识趣看了眼沈燎，夹着文件出了办公室，还细心将门给关好。

沈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修长手里捏着一只笔，眉头微拧，表情意料之外的冷淡，脸色也比平时差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沈燎身体里的精神污染还没完全代谢干净，罗兰本来让他休息，但上面催着要任务汇报，他已经坐在这里写了三个小时的材料。

然而这一切叶小烬不知道，他只知道沈燎看起来不太舒服，但他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问。

“你怎么来了?”沈燎放下笔，视线从文件移到忐忑站在门口的叶小烬。

叶小烬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我多做了一点，想着你可能还在工作，给你带一点过来。”

说完他就在心里哀嚎，顺路个屁，宿舍熬了三个小时呢，谎言还能再假一点吗？

叶小烬说完，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这让叶小烬更尴尬了，直到沈燎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

“放下吧。”

叶小烬老老实实放在沈燎面前，安分坐在一旁沙发上。

沈燎将文件整理好放在一旁，打开盖子便闻见扑鼻的香气，汤的味道很好，骨头炖的酥烂，山药入口即化，咸淡刚好。

沈燎放下勺子，看了眼叶小烬，淡淡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肚子的剧痛又开始了，叶小烬捂住肚子，强撑着身子摆了摆手：“没、没有……”

只要撑过去，撑过去就好了。

这次的晕眩与难受比哪一次都来的汹涌剧烈，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突狂跳，整个头半边也疼的人说不出话来。

“是这样吗？”沈燎挑了挑眉，看了叶小烬一眼，便不再说话。

叶小烬脑袋里还在反复咀嚼刚才不小心听见的话，他不清楚沈燎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维鸣的妹妹又是谁?

叶小烬想了一下两人吃饭的画面，定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沈燎毕竟还是个男人，身边……

叶小烬想起之前沈燎对自己说的“男人跟男人怎么不能在一起?”

那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叶小烬不敢多想，他也没力气多想了，全身突然开始发软，像有人攥着他的心脏使劲拧，血液被挤到四肢末梢，意识到不妙，叶小烬不想在沈燎面前露出破绽，于是站起来，笑了笑：“沈队你慢慢吃，我先……”

他没能把话说完。

眼前突然发黑，所有东西都融化成一片浑浊的色块。

沈燎的脸、办公桌上的文件、窗外透进来的光，全都搅在一起旋转。

他的膝盖先软下来，身体往前倾倒，本能地伸手去抓桌沿，但指尖够到的只有空气。

沈燎霍地起身，椅子被猛地撞开，两大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