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考试前的那个早上，贺铮再也没见过夏珩。

贺铮明白，其实是自己在逃避与夏珩的碰面。沈策忍不住嘲笑了他好几次，贺铮就像铁了心一般完全不理会沈策的嘲笑，只是沉默地跟着他在渚城城内到处跑动。

但沈策得承认，贺铮是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让他动手，绝不犹豫，立刻最大动力输出，偏偏脑子还跟得上。

就拿他们昨天的那个案子来说，贺铮跟着监控线索追到废弃工厂，三两下就制伏了试图销毁证据的嫌疑人，连沈策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加密存储盘递到了沈策面前。

“不错啊小子，”沈策拍着他的肩，“这反应速度跟职业素养，都快赶得上特勤队那些人了。”

这两天沈策算是享受到了只用动动嘴皮子，完全解放双手的爽感了。要不是姜蕴属于核心技术人员，他还真动了要跟贺铮组队的念头。

他也没有吝啬于对贺铮的指点。这种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的好学生，让沈策充满了成就感。

这次的入学考试，沈策很看好贺铮能进入到前十的位置。

当沈策很得意地跟贺铮说他看好贺铮的时候，贺铮只是冷淡回答道：“前十除了奖学金外还有什么好处吗？”

“哦，第一名可以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沈策笑道。

贺铮怔了怔，吐出两个字就转身离开。

他说：“要脸。”

“那确实，当众演讲压力拉满。”沈策追上去搭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入学考试的前夜，沈策与姜蕴开始整合他们这几天获得的情报。

沈策看着一脸憔悴的姜蕴，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离谱……”姜蕴手上敲字的动作不停。

“怎么回事？”沈策有些好奇了。

“你先等我把论文这段表达式的引用和计算改完，”姜蕴烦闷地抓着头发，“太tm离谱了。”

“我跟他正式接触的第一天，他拿着我们义务教育阶段的理科课本找我请教，这才多久，他昨晚看到我这篇论文的时候，一眼就指出了我的漏洞。”姜蕴手指飞舞着，工作眼镜上的内容不断闪现，与投影出的论文互相计算参照。

“哦？”沈策托着下巴坐在姜蕴旁边。虽然他是战斗人员，但不代表他的专业课程不过关。哪怕姜蕴写的东西对他来说有点理解难度，但他多少还是能看懂一些的，也知道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姜蕴到底在做什么。

姜蕴目前在做的是尖端技术的难点攻克，不是他这个层级的技术人员，对上其中的理论架构、表达式和数据，几乎很难理解他们在做什么，更不用说凭巧合去猜测了。

但是一个不久前，对于理科认知还在义务教育阶段的人，能一眼指出姜蕴论文中的问题，那确实离谱。

“他很奇怪，他对所有的东西都表现得很好奇，我给他看的一些可以说很日常的东西，他都像从没见过一样。他对生活质量的要求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一点，他很有礼貌，但是他又很习惯指示别人去处理琐事，就像穿衣洗漱这些事，都会有人贴身为他打理。”

“他好像很习惯于这种服务，但是他在图书馆认真学习的时候，街边的快餐他也完全不挑剔。”

“我看不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且还有件最气人的事，我问他为什么能这么快能掌握那么多的知识，他说互相参照，并梳理底层逻辑就懂了，很简单……”姜蕴字也打不下去了，把拳头捏得咯咯响，“你说气不气人。”

“要不……你去问问他这个漏洞要怎么改？”沈策斜乜着姜蕴说道。

姜蕴的拳头上爆出了青筋。

“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沈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贺铮那边呢，有对你透露什么吗？”姜蕴平复了下情绪，在连线上组里其他成员的同时，也不忘问问沈策的进展。

沈策笑了一声：“那小子精得像个猴，一聊到夏珩立刻成了锯嘴葫芦，对于他跟夏珩怎么结识的，他更是防备得跟什么似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所以我不打算再继续挖掘夏珩的来历。”

姜蕴听完叹了口气：“局长也是这么想的，不用太防备他，夏珩要什么他会直接告诉我们。”

“还有，局长打算在贺铮入学后就直接征调过来，到时候我们就是同事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沈策点了点头：“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万一能买一送一呢。”

比起沈策和姜蕴那边的和谐气氛，考前的这一夜，贺铮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