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贺铮辗转难眠。

即便杜家客房的床垫舒适到了极致，光是身体躺上去的那一刻，就机会能释放出全部的疲劳，但贺铮内心杂乱的思绪，让他整个上半夜都在不停翻身，像一条躺在热锅上的鱼一样。

当他早上顶着两只熊猫眼，在起居室看到早已起来的夏珩时，他有点不知所措。

这一顿早饭他们吃得很沉默。

因为监察局的安排，训练所那边给出最大程度的配合。

夏珩和贺铮来到场地的时候，沈策已经完成了热身。他看着夏珩依然是一身精致繁复的定制服装时，挑了挑眉：“我能认为这是对我的挑衅吗？”

“我们的战斗方式不同，这样就行。”夏珩走到场地中央，说道。

“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开始了。”沈策缓缓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这一次的对战，沈策抢了先手。只见他脚步一错，整个人化身一道残影，带着磅礴的拳风朝着夏珩攻了过去。

夏珩只是抬起手做出一个掐指计算的姿态，沈策忽然觉得脑中一阵刺痛，他急忙收势，应对夏珩的精神攻击。

他看似减速，却在气劲回防的那刻忽然出腿，形如闪电踢向夏珩。夏珩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一手，沈策出腿之前，已经有一道屏障挡在了他踢来的方向。

这一击带起的气浪，就连训练室的高强度玻璃都发出了不太乐观的声音。但两人的交手丝毫没有停顿，沈策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夏珩站在原地，游刃有余。

沈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七成，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足以碎裂钢铁的力道，却连夏珩的衣角都碰不到。那道无形的屏障仿佛有生命一般，总能预判他的攻击轨迹，在他发力的前一刻就封死所有角度。

“有趣。”沈策虽然已经大汗淋漓，却笑了起来，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直线突进，而是开始以诡异的弧线游走，拳风带起的气流在训练室内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试图扰乱对手的认知。

夏珩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他掐指的手势微微变化，屏障也随之扭曲变形，像是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沈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夏珩头顶，双掌交叠如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这一击他用上了九成力道，训练室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啸。

屏障在接触的瞬间碎裂，但沈策却没有感受到击中实物的触感。他的视野里，夏珩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了一下，然后消散无踪。

“虚化？”沈策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侧身翻滚。一道带着火焰光芒的气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合金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沈策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夏珩，他依然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脸色比先前苍白了几分。

“元素力量……”沈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不，不止……元素偕同了念动力……”

夏珩没有回答。他的指尖微微颤动，训练室内的光线忽然变得扭曲起来，沈策感觉自己的感知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来真的了？”沈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贺铮站在观战席上，双手紧紧攥着栏杆。他前世在视频里见过沈策的很多场战斗，但从未见过他闭上眼睛对敌。这说明夏珩给他的压力，已经大到必须放弃视觉依赖的程度。

姜蕴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声音冷静得像在播报天气：“常规对战中，沈策这是第一次被逼到这个程度。”

训练室内，沈策忽然动了。他的动作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看不见的节点上。夏珩的精神干扰对他似乎失效了，他的拳头开始能够逼近夏珩的身周。

夏珩抬起眼，那双眼仿佛看穿了沈策的所有进攻轨迹，就在沈策即将靠近他的那一刻，他竖起手指贴在自己嘴唇上，发出了一个古老的音节。

这个字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沈策脑海中炸响。他感觉自己的动作被什么东西强行截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不好……”沈策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正在侵入他的意识，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在读取，又像是在审视。

夏珩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的身形微微晃动，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到此为止吧。”夏珩的声音在沈策脑中响起，沈策也不再硬撑，立刻举手示意收到他的建议。

夏珩吹出一口气，训练场中那令人窒息的气氛立刻消散无踪。沈策抓住这个机会，猛然爆发全身气劲，强行冲破了那种束缚。他向后急退，直到后背撞上训练室的墙壁才停下，大口喘着粗气。

但夏珩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不曾移动一步。

训练室内一片寂静。沈策看着夏珩，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忌惮，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你赢了。”沈策直截了当地说，“如果这是生死战，我刚才已经死了最少十次。”

夏珩缓缓放下双手，身形晃了晃。贺铮已经冲到了他身边，扶住了他的手臂。夏珩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预知，念力屏障，精神攻击，元素操控，”沈策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夏珩，“没有任何一个异能者的能力可以全面到这个地步。”

“你想要答案。”夏珩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答案。我的力量，与你们的机甲源能无关，与你们认知中的任何体系都无关。”

“我明白了，你想要的资料我会提供给你，除了事关紧要的绝密文件。”沈策说道，“与此同时，你的资料我们也会上报到局里。”

“嗯，我没意见。”夏珩靠在贺铮怀里，低声说道。

说完，他转头看着姜蕴：“不介意的话，你这位搭档也借我一段时间，我需要他的帮助。”

姜蕴闻言看了沈策一眼，收到了沈策的眼神示意后，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