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德谨小慎微的说:
“陛下的决定,对于当时已经是最优解了。”
那个时候,裴朝刚坐稳皇位,正要大张旗鼓的改革一番,却遇到了一心守旧的武安将军,虽然最后改革没有成功,但陛下不能因此失了威信,最好的办法便是把武安将军发配西北,以此来平息陛下的怒火。
裴朝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整个大殿里,只剩下裴朝独坐高台,然而这个时候,裴承玺走了进来。
裴朝下意识眯起眼睛,这是他看好的储君,他一步一步教这个儿子当上云承国未来的主人,一个足以战胜他的皇帝。
裴承玺拿着文书,刚走到裴朝的身边,就听到他这个父皇冷哼一声:
“你来的倒是巧,要是再早些,正好能看到那些古董抨击朕的奏折。”
裴承玺:“......”
裴承玺赔笑道:“父皇日理万机,怎么会理这种无聊的事情。”
裴朝瞪了他这个孽子一眼,不再说话。
裴承玺马上心领神会的给他捏肩,裴朝借势闭眼假寐。
一晃眼,几十天过去,京城的风从寒冷变得有些暖意。
今日是比武大赛的第一日,京城的百姓们都自发来皇宫门外看热闹。
大臣们也被裴朝叫来监督,不过却没有丝毫高兴的神色。
“袁大人,陛下也派您过来监督比试来了?”
礼部尚书周益看到熟悉的同僚,不免开始热络起来。
兵部侍郎袁侯最近感觉自己倒了霉,前不久自己的一双儿女刚和穆辞卿那个老匹夫的女儿打了一架,出于不爽的心理,上了一个奏折,结果陛下连夜让人找来一沓尘封已久的文书,让他一本一本查阅是否有冤情,这还不够,还要求练武大赛,需要自己全全监督。
这么大的太阳顶在头上,想不开了才去。
然而圣命不可为,他只能苦哈哈的过来。
“是啊,莫非尚书大人也交了取消练武比试的文书?”
周益和袁侯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穆清昭赶到的时候,擂台边上围了不少看客。
穆辞卿看着身边人低垂着的眉眼,以为她有些紧张,忙拍着她肩膀道:
“别紧张,你已经练的很好了。”
这半个月以来,他这个女儿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准备,虽然最初很热情,后面心情渐渐低迷,问了也不肯说原因,不过好在练武上没有半途而废。
一身绯红劲装衬得穆清昭身姿挺拔,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她指节分明的手稳稳扣住剑柄,眼尾利落上扬,眉宇间藏着不输男子的凛冽英气,她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我没有紧张,只是好奇为什么都快要开始了,对战的名册却还没有出?”
“是啊。”
经她这么一提,穆辞卿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按照常理说,应该早就出了啊?”
话音刚落,一块大红布在宫墙上展开,上面写明了参赛之人的名字籍贯,却唯独没有写与谁比试。
这下,一些人坐不住了,纷纷讨论起来。
不过片刻,盛德拿着浮尘,不紧不慢的走到宫墙上,看到在宫墙上的官员,先是行了一礼,随后眺望在宫门口等着的人,掐着嗓子喊道:
“陛下口谕,众位接旨!”
此话一出,全场跪下,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盛德顿了片刻,开口道:
“今儿凡是参赛的,都需要你们以命相搏,擂台上一次能站十个人,站上此擂台之人,生死不论,最终只有一个人能获得魁首,而报名的有千余人,你们若是想要退出的,可在一刻钟之内来找礼部划去名单,不然这边就要进行名册排序,开始比试了。”
此话一出,人群都沸腾了,一个身穿麻布的男子不服气的问:
“这个比试,当初可没说要拼人命啊?”
回答他的只有盛德转身的背影。
然而那些人一听送命,就没有那个心态了,纷纷去找礼部把自己的名划掉。
程馨闻言,眉头紧皱,问在一旁沉思的穆辞卿:
“夫君,之前打擂台也是如此吗?”
穆辞卿摇头:
“没有过,之前都是点到为止。”
毕竟都是云承国的子民,没必要真的拼个你死我活,只是今天,陛下的这道圣旨,却很突兀。
他这是让这些人看清,若是想成为魁首,就要直面内心的恐惧,战场上也有可能会有同袍背刺,若为敌,那便杀。
这是一种提点,也算一种警告。
穆清昭自然知道这一点,她擦着剑,没有说话,别人以为她在故作沉思。
然而只有穆清昭自己知道,她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赢了之后,就要出征,那之后自己还有机会见到陆灵溪吗?
自己出征,少说得有个一年半载,那自己凯旋而归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嫁人了?
毕竟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让她等。
穆清昭越想心里越难受,索性深吸一口气,打算先打一架出出气。
经过一刻钟的时间,原本报名的千余人减少到了一百多人。
礼部只一会儿就宣布了人员名单:
“现如今有一百三十人参加比试,一共分成十三场,这十三场的魁首将在明日一起比出胜负,两场比试过后,胜出者则会受到陛下的召见,领兵出征凛月国。”
礼部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念名册,念到第一组时,穆清昭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