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把言循的食量给忘了,这个月又得吃土了。
周程注意到了这一点,默默的去前台又点了五份炸鸡和三杯汽水,一份打包,并给李莺莺转了一笔钱,李莺莺爽快的收下了,并向周程投去感激的眼神。
言循吃的差不多了,给李莺莺竖了个大拇指:“你说得对,可乐和炸鸡果然绝配。”
李莺莺闻言,得意的笑了:“那是自然!”她看了眼手机,立马背上自己的包:“哎,我还有课先走啦!”
言循学着她的样子,将五指张开伸出去,左右摇摆,李莺莺似乎很开心。
周程就没那么开心了。
他拿出了打包好的炸鸡递了一份给李莺莺:“晚上也吃这个吧,点多了。”
等李莺莺走后,周程整个人就颓了下来。
“周程,你怎么了。”
言循擦了擦嘴角,看到盘子里剩下的几个鸡翅和鸡腿,又撩起袖子将手伸了过去。
“言循,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吗?”
周程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言循不自觉看了对面坐着的树瞳子一眼,从走进这家店起,他就在了。
树瞳子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他不可能看得见我!”
“为什么这么问?”言循问他。
“小时候,我爸妈带我去算过命,算命的说,我这辈子会遇到神仙,不止一个。”
周程并没有说出全部,算命的说他身上背负着和神的姻缘,凡人命格压不住,所以他生来注定克父克母,十八岁之前双亲必亡。
他听着胆战心惊,大骂那人是骗子、神棍,十七岁那年,父母双双出车祸离世,他又想起了那个算命的,却发现那个算命的是个神棍,后面因为诈骗坐牢去了。
但昨天晚上,他遇到了神,神说,言循也是神,注定与他有感情纠葛。
起初周程还不信,直到那个自称是“神”的红衣人拉着他在天上飞了一圈。
哦对了,那个红衣神还管他叫“主上”。
言循知道有些神在成为神族之前就是算命的。他咬了口炸鸡:“你想见到神吗。”
“想。”
“如果见到神,你想对他说什么。”
“让他去死吧。”
言循手一抖,炸鸡一大块肉掉在了桌上,对面的树瞳子也吓了一跳。
言循将骨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吸溜了一口汽水:“年轻人,怨气不要那么大。”
“我怀疑我遇到了神,不止一个。”周程没有接言循的话。
“哦?是么。”
言循脸上的笑变得虚伪,树瞳子则是在一旁倒吸凉气。
周程不置可否,视线突然落到了言循的左臂上,他记得言循的痣是全黑的啊,于是问他:“你的痣怎么红了一颗。”
他看得见。
言循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挪到了树瞳子的脸上,如果看不到树瞳子,大概会以为言循在发呆。
树瞳子拍案而起:“不可能!除了你和我,没有人能看到七情黡!哪怕是月老殿殿主来了,也看不到!”
言循勾唇一笑,有意思。
七情黡看不到,那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红了就红了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言循用纸一寸一寸的擦着手指。
周程居然又信了言循的说辞。
就在昨天,他在校园超市卖菜,刚好碰到了在那做兼职的李莺莺。结账的时候跟李莺莺随口聊了几句,因为买的东西很多,随口解释说言循饭量大,买少了吃不饱。
李莺莺当时就很震惊,说没想到周程和言循关系这么好。
当时周程下意识就回她,言循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有多么珍惜这个朋友,但越聊,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李莺莺说去医院那天晚上,她并不觉得周程和言循认识,当然不排除她情绪不好,看错了。
但周程却听进去了。
他记忆中言循是好朋友,但是关于言循和他的事情,他一件也想不起来,比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言循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这些他一概不知。
最重要的是,言循似乎认不出他——言循只有在家的时候会主动跟他说话,平时如果在家外面遇到了,言循总是会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开口说话,言循才能反应过来一二。
最诡异的是,言循刚刚对那颗红痣的解释,他说他不知道,自己却莫名其妙的相信了,他不傻,这种莫名其妙的解释,怎么会让他一点追问的欲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