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放下筷子，仰天长叹：“是啊，是不是兄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没告诉我。”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肯定是忙忘了，对不起啊言循，就是我女朋友郑萝，我们大学毕业就在一起了，到现在谈了四年了，我比她大一届，今年她研究生毕业了，想着该结婚了……哎，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周程越说越觉得奇怪，这种情绪瞬间盖过了郑萝要和他分手的委屈。他和言循不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吗？怎么他恋爱谈了四年，愣是没给言循透露半个字？

但是单看言循这张脸，比女人还漂亮，这么多年他居然没出柜也是自己定力好……

言循此刻冷着脸一言不发。如故丹有一个好处，就是喂你吃丹药的人可以随意篡改你对他的记忆，也就是说，他对你说的一切过去都深信不疑。不过有时间限制，七天，七天过后他对你的记忆便定了型。

“我出去一趟。”言循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往门外走。

“你去干嘛啊……早点回来。”周程见他不回答，只能改为叮嘱。

小区里到处都是散步的人，言循板着脸一言不发，树瞳子跟在后面，不敢发出声音，但也不敢随意玩消失了。

“死老头子，你胆子不小啊。”

等到了一个相对没人的地方，言循阴恻恻开口了。

树瞳子不寒而栗，笑容都带着些许讨好：“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让我去跟一个凡人女子抢一个凡人男子，怎么不算你活腻了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呢。”言循明显压着火气。

言循这是生气了？但是好像是因为自己生气，而不是因为周程……好想掀开他的衣袖看看对应“怒”的天璇星位有没有红……

“殿主莫要生气，我刚刚听周程的意思，不用你亲自抢，那凡人女子马上就要把他踹了……”

“他们人族自己都看不上的人，你塞给我做什么？我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么。”

“殿主，你换个角度，本身你们就不是一个物种的，你就当挑个宠物，这肯定是看眼缘，而不是看他在族群中受不受欢迎……”

言循想着，也是这么个道理。情劫之所以是劫，不就是因为要认可别的种族是自己的另一半嘛……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周程那双大长腿，还有运动后隔着背心若隐若现的腹肌，就外表来说，周程是很有魅力的。

于是他又开始疑惑周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才惹得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要跟他分手。

言循做好了心理建设，于是又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周程手臂挽着一件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看上去刚哭过。

“你哭了。”言循不知道怎么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去触摸他睫毛上的泪水。

“言循，你先睡吧，我出去一趟。”周程进了电梯，按下负一楼。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反应过来言循根本没出去。

“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你还在了。”周程扯了扯嘴角。他其实有点纳闷，他和言循不是朋友吗，怎么自己都这么难过了，还不愿意跟言循倾诉，这根本不是他周程的风格。

言循神色淡漠：“我跟你一起去。你是要去找郑萝吗。”

周程点点头，但他不觉得现在是介绍言循和郑萝见面的好时机，于是拒绝了他：“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遭到了拒绝，言循似乎能感受到了周程的悲伤，于是问他：“你很爱她。”

周程点头，抿唇，一颗眼泪就那样砸了下来：“是。”

电梯门开了，周程朝停车场走去，言循按下楼层回了周程的家。

“悯尘殿主，我怎么觉得，你和周程待在一起，跟和别人待在一起的状态不一样？”

言循和周程相处时，总是隐忍克制，风度翩翩，带着少年人的忧郁，显得十分文静。

可和他相处时，就如神界对他的传闻一般，外表鲜活，但骨子里的血是冷的；高高在上，毫不掩饰他对比自己弱小的人的鄙视；睚眦必报，谁敢让他不高兴，掀屋砸殿那是常事，总归他赔得起……

想起来了，言循不是很富有吗？现在悄悄把帐记上，一切花销还有精神损失，等他归位找悯尘殿讨要。

“这个事情你应该问你自己，我一看到周程，就觉得全身没有力气。他笑我就想笑，他哭我便想哭，我甚至觉得，他的七情就是我的七情，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还没等树瞳子想明白，电梯门开了，言循三两步走出去，按下密码，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树瞳子径直穿门而入：“悯尘殿主，你手臂上的七星可有异常？”

言循将衣袖拉起，玉衡星位，红了。

“玉衡是……爱……成了……成了！你爱上周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