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循掉在了河边的草地里,芦苇比他的个头还高,地上还算干燥,不远处是一座很高的跨江大桥。
挣扎了半天,还是不想起身。他一没法力二没钱,实在是不知道该往哪去。
在言循正苦恼时,月老出现了,他吹着白花花的胡子,一边拍脑袋一边翻白眼:“最后一单了,干完这单我就退休了!言循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不怪月老反应这么大,实在是言循的混账形象太过于深入神心——他是神族出了名的热面冷血,要想让他爱上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尤其是月老做了背调后,发现周程除了一副好皮囊和热心肠,没有什么特别天赋异禀的地方,拿什么吸引这位眼高于顶的悯尘殿殿主。
言循本来就因为被一个低阶小神官一脚踹下凡尘感到不悦,他才不管对面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咬着牙笑了,语气阴恻恻的:“你个死老头子少在这跟我吹胡子瞪眼,穿这么红在我面前晃什么?你要嫁人啊。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不给我解决了,谁的日子都别想好。就你这样还想退休?我直接一步到位送你入土。”
“你……你……”月老弯着腰,白胡子一挺一挺的,五指甚至不能合上,就那样颤颤巍巍的指着言循的鼻子。他虽然年纪大,但光看脸他其实不老,月老一族本就是童颜白发。
言循一个挺身坐起,扬着下巴,歪头睨着他的手指,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用力:“你什么你,赶紧把你的晦气玩意儿撤走。”
月老被他的眼神吓得一个趔趄,言循就是很恐怖啊!看上去没生气,但每个表情每个字,都让人觉得,如果不遂了他的意,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情劫一旦种下,就不可能脱离的,除非你死!”
“你死行吗。东西是你的,凭什么要我死?”
给言循气笑了,自己捅的篓子要别人给他填命。但他还能维持基本的风度,平静的问他:“老东西,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情劫这个东西可不是能随便乱放的,你把这情劫放在人间入口,是被什么东西给买通了吧?”
能出现在人间入口的只会是一些类似于过家家的神牌,比如他本应该接受的神灯的“客行”,种下后需代神灯去人间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另一个字碑上刻的名字,也就是他此次要帮助的人族。
可月老的“情劫”那可不是轻易能申请下来的东西,哪怕申请下来了,也应当由月老亲自保管种下。
要么是这个月老偷懒,把种情劫的差事也交给了小神官,要么就是什么东西和月老狼狈为奸,想偷这情劫升神级。
不论是哪种,渎职这罪名跑不了。
月老闻言脸色大变,嘴角牵动着鼻翼微微颤动,目光也沉了下来:“言循,事已至此,你最好乖乖的把这情劫渡了,要是熬过去了,你进阶真神,我光荣退休,要是熬不过去,我就通知悯尘殿替你收尸。”
“呵!呵……”给言循气笑了,妙啊,实在是妙,这就是传说中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知道我是谁,帝神退位,我就是神界下一任帝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确定你要威胁我?”
月老此刻只能破罐子破摔,强壮镇定冷哼了一声:“情劫这个事情如果摊开了,我免不了要吃点苦头。如果你永永远远的闭嘴了,怎么往上报,那就是我的事了。”
言循思索片刻。他现在和凡人无异,区别在于凡人身上可能有好几个牌子,也就是有好几个庇护神,但他身上只有一个,也就是说,整个神族,他只能联系上眼前这个月老——还得看眼前这个月老赏不赏脸。
“悯尘殿主,别人吃饭你别掀锅。大家都有汤喝,秩序才不会乱,小命才能得保,这算是你初入人间,我送你的第一课。”
什么掀锅不掀锅的,言循现在只想掀了这老登的天灵盖。
但他可没有那么多要上头的情绪,他作为下一任帝神,神界的运行逻辑他摸得一清二楚,月老说的不错,除非渡情劫的人死了,否则,此局无解。
但是,对别人无解不代表对言循也无解。
月老的“情劫”是神造的。因为情劫这个东西并不是所有神都能遇上的,可没有情劫,很多级别就升不上去,于是初代月老发明了这个“神造情劫”,类似于一种机关,而言循恰好很擅长解机关。
不过他目前没有神力,无法探得体内的神牌构造。
他也不能在人间安稳度日。
人间神气稀薄,他体内的神气会随着时间一道流逝,如果不能在一定时间内渡了情劫,他会死在人间。
但他也并非毫无底牌,他眯着眼冷笑,语气带着妖异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