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身形一纵,竟无半分蓄力,灵剑出鞘声轻细如蚊,却快得只剩一道银蓝残影。
剑修无念无咒,起手即攻,剑气直逼玄序江幽左肩,速度远超同阶修士。
玄序江幽心头微惊,一招“流云手”空手接白刃,唇齿开合间,金光符文在身前缓缓凝聚。
可符文吟诵需要时间,她咒声未落,剑气已至身前,只得仓促侧身,剑气擦着衣袍划过,割裂一道细口,青衫瞬间飘起一缕布丝。
“好快的剑……”
她心中暗忖,不敢怠慢,加快咒文吟诵可刘芸的剑招连绵不绝,一剑既出,下一剑紧随而至,剑影密不透风,招招逼向要害,全无停顿。
玄序江幽咒文刚诵到一半,第二道剑气已劈至面门,她只能狼狈翻身躲避。
符文修士的短板在此刻暴露无遗——咒文吟诵需要时间,而剑修的速度,根本不给她完成阵法的空隙。
又是一剑斩来,玄序江幽被迫中止口中的吟诵,皱着眉头使用置换符文阵。
两人换位不到半息,对方反应极快又闪到了她身后。
“玄序师姐,得罪了!”
话音随剑风飘来,灵剑再度提速,金属性灵力凝聚成寸许短刃,密密麻麻射向玄序江幽周身。
玄序江幽被逼得节节后退,几乎退到演武台边缘,额角渗出细汗。
她数次想要吟诵攻伐符文,可刚起头,剑刃已逼到眼前,只能中途断咒闪避,符文散作点点灵光,连成型的机会都没有。
啧……真的会败给她吗?
台下修士看得心惊,谁也没想到,金丹初期的符文修士,竟被一名筑基剑修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玄序江幽狼狈躲闪,衣袍沾上浮尘,看似落于下风,灵动的眸光却始终在飞速计算——刘芸剑快,却有极短的换气间隙;剑势连绵,却在第十六剑后有一瞬灵力微滞。
她在等,等一个足以完成咒文的刹那。就在刘芸剑招递出第十六式,灵力流转微顿的瞬间!玄序江幽猛地屏住呼吸,压缩咒文,唇齿间爆出一段急促而清晰的咒吟!
“封!”
短促的咒声落下,“千机丝”瞬间成型,金色符文直接从虚空之中探出,如灵丝般缠向刘芸的手腕与灵剑。
刘芸猝不及防,手腕被灵力丝缠住,剑招骤然一滞,速度锐减。
玄序江幽未曾停歇,趁对方身法受阻,再度吟诵第二段咒文。
这一次,她选择了无需长时间吟唱的“青莲??瞬影”,加持自身身法,瞬间拉开距离,终于摆脱了被贴身压制的窘境。
刘芸轻轻蹙眉,手腕发力震碎灵丝,灵剑再度提速,可终究慢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之差,玄序江幽已抓住胜机。
“禁行令??封!”
虽然速度上不如她,但好在修为比她高。这招对比自己等级的人很有效,而且她这招已经千锤百炼,无需吟诵符文,心念一动即可使用。
刘芸瞬间浑身无法动弹,举起的剑也停在半空。可对方把心一横,强行拿灵力冲破了阵法。
剑势再度逼来,玄序江幽故意卖破绽侧身,待她灵剑刺至近前,猛地引动符文。
“再封!”
符文之力不入经脉,不伤肉身,却瞬间压制了她的灵力流转,让她再也无法催动快剑。
灵剑“当啷”一声垂落,刘芸僵在原地,灵力被温和压制,再无进攻之力。
刘芸看向对面那抹青色人影,默默低下了头。即使她尚未出界,可胜负早已分晓。
玄序江幽无奈抚了抚鬓角,她此刻略显狼狈。发丝纷扰,青衫凌乱,显然方才的节节败退并非作假,她散去符文压制,转身往计分牌一侧走。
心情算不上好。
同级符文修对上剑修一定败北吗?倘若不靠这寥寥无几的修为压制,她有信心赢过刘芸吗?筑基期的修士尚且如此……那自己对上素商玉尘又该当如何?
刘芸收回灵剑,温顺行礼,语气依旧谦逊:
“师姐符文高深,是我技不如人。”
“若不靠这寥寥无几的修为差距,我未必会赢”
玄序江幽看了一眼后面闪着“陸”(六)的记分牌,又回头看着尚未退场的刘芸。
“少年可期啊,师妹。”
刘芸乖乖的点头,然后退场了。
玄序江幽一转头就见素商玉尘不出所料的拿下了第六场胜利。两人对视了一眼,玄序江幽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模糊到看不太清了。素商玉尘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后疲惫的收回自己的剑。
再抬头,夜已深,月亮挂上了枝头。今日的擂台战也要结束了。
素商玉尘的侍女正上台扶着自家小姐要走。玄序江幽犹豫了一会儿后出声:
“且慢……”
素商玉尘闻声回眸,玄序江幽微微张口,神色却含几分踌躇。
素商玉尘静候两息,才听对方轻声道:
“我们…顺路,一道可好?”
这话本非玄序江幽本意。她本想邀素商玉尘独处,一较高下。
别无他由,只想亲测对方修为,若自己真与素商玉尘交手,能有几分胜算。
筑基修士刘芸尚且难敌,更何况已是金丹修为的素商玉尘?
然而话至喉间,她忽然想起对方今日也是连战六场,身心俱疲。若此刻强邀其单独对决,未免强人所难,失了分寸。
于是乎,她终究将心底的想法尽数压下。
素商玉尘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她犹豫半晌后点头。
玄序江幽上前一步,跟上对方的步伐。两人一路并肩却都不说话。
素商玉尘猜到对方有话要说,可对方不主动说,那她便不问。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的朋友,不必相互了解那么多。
到了分别时刻,玄序江幽回头看了她一眼,只道:
“别过。”
“嗯。”
两人沉默的分别,各回各的院子。当踏进房间,只见一个悠闲的身影靠在榻上逗猫。
“祖母!”
她惊讶的窜上前去,祖母笑着捏她的脸。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跟那个剑修小姑娘打擂台的时候,我可看了全场哦。”祖母停顿一下,伸手把她鬓边碎发拢到耳后“符文修打剑修确实难。”
祖母一句话就点到了她心中所想。祖母翘着二郎腿,玄序江幽就躺在她腿上听她讲。
“想我年轻时不也打不过乾卦那老东西?别看人家身材跟弥勒佛一个样儿,可灵活着呢。”
“那您现在能打赢他吗?”
“不敢说赢他很容易,但我跟他打,八二开,我八他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