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打烊了,店员开始收拾卫生,整理桌椅的动静越来越响,隐晦地提醒这位看上去不怀好意的客人,他该走了。
可江谐远依旧维持着坐姿,不动如山。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店员最后实在是没招了,只能小心地提醒他。
江谐远看了眼时间,低声说了句“抱歉”,这才起身离开。
他出了门,最后回过头看了咖啡馆已经熄灭灯光的玻璃门,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就这样断线了吗?
咖啡馆对面,有一家连锁便利店。
杨灰正坐在窗前,她四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了,和江谐远也就是前后脚。
她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也在对面窗前的江谐远。
杨灰就这么看着他在两分钟看一次手机,看着他每一次有人推门进来就挺直脊背,看着他带着一身落寞走进寒风。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看到江谐远的瞬间就会冲过去质问他,可是真的看到他后,她压根不敢见他。
杨灰现在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和J提起江谐远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不光是对着他本人吐槽他自己,更重要的是,她那些为了生活下去而痛苦、卑微地挣扎的瞬间都被他看在眼里。
那天和俊哥的视频会议上,江谐远应该已经认出了她,他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逗弄着她呢。
是闲时打发时间的小丑,还是用五万块买来的小宠物?
杨灰更不敢想J或者说江谐远是否察觉到了她的心意。如果他已经知道了,又是什么想法呢。
“又一个为我心动的笨蛋”还是“我的魅力真大”?
她现在只要一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在J面前脱粉江谐远,然后一转头又对J心动就脚趾扣地。
杨灰可以面对见证了她各种时刻的J,也可以面对她曾经仰望过的偶像江谐远,唯独没办法面对是江谐远的J。
所以,最终她在便利店里,看着江谐远上了保姆车,然后目送车辆离开。
接下来几天,杨灰回归到了平静的生活之中,每天按时上班、加班,然后回家。
只是在路过那个时常去吃饭的商场时,她又不自觉地走到了那家精品店了。
这家店里面的玩偶都是手工制作,供不应求。粉丝们排了两天的队,把库存买光以后,也就不再来继续排队了。
店铺门口又恢复了冷清。
杨灰站在之前的橱窗前,看着空荡荡的橱窗发呆。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和她抱怨过恶作剧的店员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这位店员倒还记得杨灰,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你啊。你也是来买兔子的吗,不好意思,已经卖光了。”
杨灰条件反射地想,没货了好啊。完全忘了她本来就不是来买兔子的。
“啊,好的好的。”杨灰忙不迭地点头,打算立马逃离这里。
偏偏店员又在背后叫住了她:“其实,还剩下一个坏了的样品没人要…就是那天头着地的那只。”
“那只可是照片上那只哎,怎么会没人要啊?”杨灰不解地回头问道。
“就是因为是照片上那只啊。所以那天好几个人都抢着想买,然后给扯破了。”店员也很无奈,“结果它坏了以后,那几个抢的人一个都不买了。”
店员把杨灰领到收银台,把那只兔子拿了出来:“店长后来把它缝好了,但扯得有点变形,补完以后就没原来那么可爱了。店长怕麻烦,就对外号称这只已经卖出去了。”她没说她觉得这只兔子有点晦气,她怕说了以后把这位顾客吓跑。
“如果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打折,骨折。”店员想把它卖了的心极其迫切。
这只兔子确实不如初见时可爱了,仔细看发现左边脸比右边大了一点,有点嘴歪眼斜,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我买了。” 冲动的话出口,杨灰自己都吓了一跳。
店员生怕她反悔,手脚利索地扫码装袋。
杨灰领着兔子走出商场,看着手机上银行卡发来的扣款信息,再被冷风一吹,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她刚才是不是冲动了…
不是,她没有!
杨灰立刻开始给自己洗脑:明明是她先喜欢的这只兔子,拍了照发的朋友圈。再说了,这兔子这么可怜,她这是在行善积德,是在救助可爱的小动物。和江谐远一点,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成功地用逻辑给自己遮风挡雨以后,杨灰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可杨灰的轻松只维持了这一个晚上。
次日,杨灰一进办公室立马就被欧静叫走了。
欧静也很着急,这件事太突然了:“杨灰,你抓紧准备一下,江谐远那边提出他下周要来我们集团扫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