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明媚,日头斜斜照进屋里,靠窗的那片美人榻上暖意融融,林栖梧歪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本《芥子园画传》,静静翻看着。
娇伶坐在榻脚,持着美人拳捶林栖梧的小腿。
从闻思寺回来后,林栖梧的两腿就隐隐作痛,要人按一按、捶一捶才舒服。
百合香在屋中弥漫。
度敏面前放着一张白瓷盘,里面盛着十来颗新买的枇杷,她一只手拿着枇杷,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小银刀,在枇杷表皮上轻轻划一刀,不敢用太大劲儿,怕把里面的果肉划破。她再用指甲挑住那层皮,细心地撕下来放到碟边,她动作很慢,果皮被她完整剥落,橙黄软润的果肉放进碟子里,用银签插好。
她不时地抬头往东边看上两眼。
徐妈妈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小姐绣一双鞋,鞋底密密纳了两层,做成的鞋子走起路来轻便跟脚,再走远地就不觉得累了。
陈谨在给小姐屋里的花浇水,晒了一个时辰后,两盆花已有些发蔫,土也干了,正该浇了。
素心正在练习泡茶的手艺,这事儿李乐云就帮不了忙了,她对泡茶也一窍不通。
李乐云和词薇在东梢间查点箱笼,如今已查到辛字箱了。
忽然,外间传来说话声,李乐云和词薇不禁放轻了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娘有何事找我?”林栖梧懒懒地躺在榻上,问道。
过来传话的木槿说道:“总督府派了人来送礼,让小姐们过去。”
派来的人,即便是下人,也是代表着总督府,不能怠慢,这才叫小姐们都过去露一露面。
林栖梧起身,让娇伶整了整她的发髻,才带着度敏和妹妹们一块儿往庆余院去。
词薇撞了撞李乐云的胳膊,小声问道:“总督府怎么还给咱们送礼,不该是咱们给她们送礼吗?”
李乐云一边将手里的衣裳叠好,收进箱笼,一边回道:“这我怎么知道,许是郭夫人她热情大方?”
......
林栖梧等人到庆余院的时候,郭府的人也才进了院子里。
来送礼的是郭夫人的陪房许嬷嬷,上次在闻思寺也见过一面,就是她迎林家人去水榭坐的。
见到几位小姐,许嬷嬷忙上前行礼,林栖梧等人微微侧身,再福了福身。
众人进了屋,一番行礼过后,便依次落座。
“上次一别,我们老夫人很是想念几位小姐,还说太太若有时间,便带着小姐去府上坐坐。”许嬷嬷笑道。
陈锦盈轻笑着说:“若老夫人不嫌,我定要带她们上门叨扰的。”
鸢尾倒了茶,端了糕点放在许嬷嬷手边。
陈锦盈道:“嬷嬷赶路辛苦了,喝杯茶歇歇。”
总督府位于山阳城西北,府邸的规模和几座同知府的府邸合起来差不多大,同知府地处山阳城东北,两家隔着一段距离,往来也用不了半个时辰。
许嬷嬷略抿了口茶,算是尝过味道,又道:“上次匆忙一见,夫人说都没给几位小姐像样的见面礼,此番特命我携礼前来。”她往身后看了眼,郭府的丫鬟们捧着礼上前。
许嬷嬷站起身,将排在头一个丫鬟手里的画卷徐徐展开,林栖梧喜道:“这是,恽大家的《牡丹百蝶图》!”
许嬷嬷带着一丝得意骄傲的口吻:“正是,夫人知晓您喜欢画画,便叫人开了库房,寻了这一幅来送给您。”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栖梧连忙拒绝。
她话是这样说,眼神却留在那幅展开的画上。
许嬷嬷将画卷卷起,递给林栖梧,“您就收下吧,这是夫人特意叫我送来的。”
林栖梧看了一眼陈锦盈,见她脸带笑意,这才收下了这幅画。
这画送到她心坎上了,林栖梧抱着画卷坐下,自顾自地又展开一点,轻轻摩挲着画,只觉笔笔清雅,无一处不美。
“这是露华簪,二小姐眉目如画,这根玉簪正衬您。”
四个小姐各有各的美,但要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最美,当属二小姐。
林家人都是北方人,她却像是南方女子,肤白赛雪,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都带着无尽温婉。
“嬷嬷替我转告夫人,我很喜欢。”林栖慧笑盈盈道。
她接到手中,心里不住赞叹,这露华簪是用羊脂白玉雕琢的,整体温润无瑕,簪头是一株玉兰花,花瓣舒展而不繁复,无论是平日佩戴,还是出去见客,都能绾在发上。
“这是两匹月暗花缎,三小姐这般清冷性子,这月白色的暗花缎与您正相配。”
“这是一块小玩器,四小姐拿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