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杨天远叹了口气。“真是造孽。”
谁不知道老汉的儿子是出了名的痴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祸害了哪家姑娘。
“老婆子,我把女娃娃带回来咯!”
老汉大声吆喝。
“知道了知道了!小点声!”矮小的老婆子瞪了眼老汉。“别吓到我们乖乖。”
“玩具!玩具!”
五官歪斜的男子一把抱起幼童。
“哎呦喂!乖乖!”老婆子惊慌失色。
“先让女儿吃饭好不好?”
老婆子连哄带骗。
“等她吃好后再玩。”
“乖崽,小心点。”老汉皱了皱眉。“女娃娃要是摔坏了,老爹可没钱找新儿媳。”
“好……好……”
男子小心翼翼地放下幼童。
老婆子拿着一只缺口小碗,里面盛着半碗白粥,上面撒着几块萝卜干。
“阿妹自己吃哦。”
她把小碗放在桌上,转头追着儿子喂饭。
“乖乖要是吃下鸡蛋,阿娘明天就给你大鸡腿!”
“大鸡腿!大鸡腿!”
“老婆子,我也要!”
“没你份!鸡腿只够乖乖吃!”
幼童吃力地推来矮小木凳,脚踩在上面,自顾自地吃起白粥。
夜晚,躺在木床一角的幼童呼吸急促,迷迷糊糊间又被踹下床。
发热的幼童躺在水泥地上,有气没力地呻吟。
“咦?这娃娃怎么又在地上睡觉?”
“傻瓜!她是被老爹踢下了床!”
“气息怎么怪怪的……”
不敢白日现形的精怪嘀嘀咕咕。
“不得了啊!娃娃发热了!”
潜进屋内的桃树精大惊失色。
“发热?这怎么搞?她老娘2年前就离开了,我们也不会治娃娃 !”
“我早就说咯!当初帮她老娘逃跑的时候就该把她一起捎上!”
“要你马后炮!之前可是你说的'娃娃哭出声很容易被发现,最好不要带上娃娃’!”
“我哪知道这娃娃会是哑巴嘛!她刚出生的时候可会哭了!”
杨桃树精和柳树精你推我,我推你,差点在外头打起来。
“唔……”熟睡的男子发出闷哼。
精怪们顿时嘘声。
噪音消失之后,男子翻了个身,陷入更深的睡眠。
“呼——”
“好险……差点被这傻子发现。”
屋里屋外的精怪松了一口气。
“我来看看。”
杨桃树精蹑手蹑脚地爬进屋里。
“怎么样?”一旁的桃树精心急如焚。
“这娃娃是碰到鬼咯!幸好对方没有恶意,身上甚至还有功德。”
杨桃树精伸出树枝,汁液流入幼童嘴中。
幼童咂了咂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睡一晚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把傻子赶到角落,桃树精不客气地抢走被子,温柔地给幼童盖上。
“走啦走啦!这几天难得可以化形,别把时间都浪费在娃娃身上。”
窗外的柳树精冷哼一声。
“那你怎么还不走?”桃树精翻了个白眼。
“我、我是在等你们!”柳树精的枝叶不小心划过窗户。
“就当这样咯!”杨桃树精慢悠悠地翻出窗外。
“本来就是!”
“好好。”
一觉醒来,幼童格外神清气爽。
她把被子扔在男子身上,出神地望着窗外。
昨晚她梦到了一位阿姨,她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抱歉。”
梦中的阿姨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
奇怪的大人。
幼童漫不经心地揪着男子头发。
咦?
她忽然注意到窗上划痕,看起来像是被树枝划过。
“哈哈哈——发财啦!”
就在幼童发呆之际,老汉大笑着走进房间。
“阿妹,你想不想见妈妈?”他的语气特别和蔼。
幼童迟疑地点了点头。
“爷爷带你去找她!”
老汉才不管幼童什么反应,顺手给她套上鞋子,就拉着幼童离开。
“阿妹,你乖乖地在这里等妈妈。”
老汉难得摸了摸幼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爷爷马上回来。”
他把幼童抛在大街之上,一个人独自离开。
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幼童这才收回视线,迷茫地观望四周。
路上川流不息,只有她身边静止不动。
秋天的风向来凉爽,凉爽到令人不适。
动了动嘴唇,幼童想要喊爷爷,却始终无法发声。
她在大街上等了又等,行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终于——
“你就是阿妹?”
带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找上幼童。
幼童点了点头。
“走吧。”陌生的女人一把抱起幼童,声音闷闷的。“你爷爷让你跟着我。”
“我会给你找好下家。”
直到被送到出海的船上,幼童这才后知后觉。
爷爷怎么还不过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