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殊依旧紧抿着唇,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目光固执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连睫毛都带着抗拒的弧度。他向来嘴毒,此刻却硬生生将那些刻薄话梗在喉咙里——他知道何沂盛这混世魔王表面没心没肺,实则心思敏感得像根绷紧的弦,真要把话说绝了,这人绝对会当真。
何沂盛“啧”了一声,索性往地毯上一躺,很没形象地开始打滚,背心卷到肚脐眼上方,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像只耍赖的大型犬。
“薄宴殊,你讲不讲理?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要怎样?”何沂盛滚到薄宴殊腿边,很自然地伸手,指尖很轻地戳了戳对方紧绷的小腿肚,“案子明天就结了,我保证,以后天天准时下班,给你做饭,陪你睡觉,行不行?”
薄宴殊依旧维持着那个背对他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得平稳,仿佛怀里那只猫才是此刻唯一的关注点。
何沂盛“mua”一下响亮地亲在他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薄宴殊几不可察地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更多接触。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仰躺在地毯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转了转。
何沂盛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他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硬生生挤出一滴生理性的眼泪,在眼眶里颤巍巍地挂着,然后很响亮地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扑进薄宴殊怀里。
“薄宴殊,你别这样……”何沂盛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真实的颤抖,“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我害怕。”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僵了僵,侧身想躲开,却被怀里的人死死箍住腰。那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烫在他锁骨上,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冷言冷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演得挺像,”薄宴殊终是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何沂盛的后背,“眼泪哪来的?再哭两滴我看看。”
何沂盛那滴眼泪并非全然作伪。
连日高压下的委屈、对薄宴殊疏忽的愧疚,以及此刻被冷落的难堪,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竟真的逼出了几分真实的泪意。
他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薄宴殊锁骨上,滚烫一片。
“薄宴殊……”何沂盛声音哽咽,带着真实的颤抖,将脸更深地埋进对方颈窝,贪婪地汲取那点熟悉的冷香,“我真的……很难受。案子、何简、还有你……我快喘不过气了。”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所有冰封的伪装瞬间瓦解。他抬手,很轻地托住何沂盛的后脑勺,指尖陷入微湿的发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背,将人稳稳地拢进怀里。
“我知道,”薄宴殊声音低哑,指腹很轻地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水光,“不哭了。案子明天就结束,我在这儿。”
就在气氛刚刚缓和,两人呼吸交融的刹那,一直被挤在中间的薄荷糖显然不满于被当作夹心饼干。它动了动耳朵,宝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猫科动物的不耐烦。
“喵!”一声尖锐的猫叫响起,薄荷糖猛地从两人之间挣脱出来,后爪蹬在何沂盛胸口,借力一跃,精准地跳到了薄宴殊头顶。
何沂盛被蹬得一愣,下意识捂住胸口,还没来得及抗议,就看见自家闺女正蹲在薄宴殊头顶,两只前爪很有节奏地拍打着薄宴殊的头发,尾巴威胁性地扫过他的鼻尖。
“薄荷糖!”何沂盛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却因为鼻音太重,毫无威慑力。
薄宴殊低笑一声,很自然地抬手护住头上的猫,指尖却很轻地刮过何沂盛还挂着泪痕的脸颊:“行了,闺女都看不下去了,说你欺负我。”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很没形象地抹了把脸,仰头瞪着蹲在薄宴殊头顶、一脸“我最公正”的薄荷糖:“小没良心的,白疼你这么久!就知道护着你另一个爹!”
薄荷糖“喵”了一声,尾巴尖儿得意地翘了翘,爪子又在薄宴殊头发里挠了两下,像是在盖章认证。
何沂盛“啧”了一声,踹了薄宴殊小腿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传达不满。
“你完了,”何沂盛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还红通通的,语气却恢复了平日的混不吝,“薄宴殊,今晚你睡沙发,我跟你讲,没商量。”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很自然地抬手,指尖很轻地捏了捏何沂盛还泛着湿意的鼻尖,头顶的薄荷糖适时地“喵”了一声,尾巴威胁性地扫过他的额角。
“行,”薄宴殊声音低哑,带着点纵容的笑意,“睡沙发也行,你确定舍得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客厅吹冷气?”
……
晨光透过纱帘,薄宴殊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未完成的拼图,薄荷糖蹲在茶几上,爪子有节奏地拍打着拼图碎片,像是在嫌弃主人动作太慢。
与此同时,葡萄园里,陆文允正踩着梯子,将一大串氦气球系在花廊顶端,彩色气球在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时佑和王飞宇蹲在草地上,手里拿着细铁丝,正将新鲜的薄荷叶和野花编织成花环,小景举着相机,镜头追着每一个灵动的瞬间。
“再往左点,陆文允!”时佑仰头喊,“气球挡住猫爪印记了!”
“知道啦老婆!”陆文允笑嘻嘻地调整,气球随之晃动,在蓝天背景下划出斑斓的弧线。
午后的阳光将葡萄园烤出甜熟的香气,气球与花环在风中轻轻摇曳,宣告着上午的忙碌告一段落。几人随便扒了点外卖,便又一头扎进新的手工活里——制作婚礼胸针。
几人围坐在树荫下的长桌旁,工作台上散落着各色金属片和珐琅釉料。陆文允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片薄荷叶形状的银箔固定在基座上,指尖稳得像在签署几亿的合同。时佑则负责调配色彩,她将几种不同深浅的绿色釉料在调色盘里反复调和,直到调出那种最鲜嫩、最像雨后薄荷叶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