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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 1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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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允动了动手指,手机相册滑到最底部,一个名为“十七岁那年夏天”的加密文件夹赫然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时光仿佛被生生撕裂一道口子,将所有人拽回九年前那个燥热又莽撞的盛夏。

第一张照片,是南城中学的校门口。薄宴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黑色的书包,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而何沂盛整个人挂在他背上,手里还举着根快融化的冰棍,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背景里是拥挤的放学人流,和永远扫不干净的梧桐絮。

“看见没?”陆文允声音里带着点感慨,又有点想笑,“这俩货十七岁就这样了,黏糊得跟麦芽糖似的。”

时佑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的:“这张好!何律那时候就喜欢挂薄总身上啊!”

王飞宇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指尖点了点照片里薄宴殊微微后仰、却始终稳稳托着何沂盛的手臂:“嗯,薄哥那时候就挺惯着他。”

小景滑动屏幕,下一张是南城那家老火锅店的照片。何沂盛穿着骷髅头黑T恤,破洞牛仔裤,正对着一桌子红油锅底龇牙咧嘴,薄宴殊坐在他对面,校服外套搭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冰水,侧脸线条在氤氲热气里显得柔和了些许。

“这张我记得,”小景语气里带着怀念,“那天何受受非要吃特辣,结果被辣得眼泪汪汪,还是薄哥给他递的水。”

陆文允“啧”了一声,放大照片里何沂盛被辣得通红的脸:“看看,这挑食的毛病从小就有,还挑食得理直气壮。”

时佑已经在小本本上飞快记录:“何律挑食实录,火锅事件,薄总投喂记录……”

下一张照片让所有人都静了一瞬。是学校主席台,何沂盛穿着校服,一脸悲壮地站在话筒前,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检讨书,薄宴殊靠在主席台柱子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

“这张绝了,”王飞宇难得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笑意,“何受受念检讨都能念出英勇就义的架势,薄哥在旁边看戏,还挺享受。”

陆文允滑动屏幕,照片继续翻动。虫虫网吧昏暗的角落,两个少年头碰头挤在电脑前,何沂盛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薄宴殊侧头看着他,眼神专注。背景里,曾令农正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城西那家网吧,”小景轻声说,“薄哥以前常在这儿,后来嫂子来了,就变成他们常在这儿了。我还是在虫虫认识的他们!”

陆文允滑动屏幕,照片继续翻动。南城一中那间老旧教室,窗户敞着,夏末的风卷着蝉鸣灌进来。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净的数学公式,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

十七岁的薄宴殊坐在第三列第四排过道的位置,校服穿得规整,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解题。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何沂盛趴在旁边桌上,脑袋几乎要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偷偷摸摸地、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往薄宴殊那边蹭。

周围一圈同学都在做鬼脸——陆文允吐着舌头,王飞宇难得咧开嘴,时佑把作业本顶在头上扮鬼。只有薄宴殊,目光仍停留在习题上,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像是早已习惯,又像是默许。

“看看,”陆文允指尖点了点照片里何沂盛那只快要搭上薄宴殊肩膀的手,“这黏糊劲儿,八年了也没变过。”

照片在小景指尖继续滑动,定格在一张星空下的合影上。

那是学校组织的观星活动,山顶天文台的风很大,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照片里,薄宴殊穿着整齐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正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人。

何沂盛则裹着薄宴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深灰外套,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料里,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睛,正仰头指着天空,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兴奋地说着什么。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游乐园那座巨大的摩天轮下。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摩天轮的轿厢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一串悬在暮色里的彩色灯笼。照片里,何沂盛正仰着头,指着最高处那颗缓缓移动的、缀满彩灯的轿厢,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里盛满毫不掩饰的向往。

薄宴殊站在他斜后方,灰色的T恤被夕阳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他没有看摩天轮,而是垂眸看着何沂盛兴奋的侧脸,眼底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亮得惊人。

陆文允搂着时佑的肩膀,脸上还带着坐完过山车后没完全褪去的苍白,却依旧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嘴角扯出一个“我很坚强”的假笑。

王飞宇和小景站在最边上,小景正踮着脚试图去够何沂盛的帽子,而王飞宇……王飞宇正看着小景,眼神专注得像是要在那人身上烫出一个洞来。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得刺眼——八年前,初夏,十七岁。

“已经快九年了,”时佑轻声说,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从泛黄的屏幕移向窗外渐浓的夜色,“那时候我们总觉得日子还长,怎么闹都行。”

陆文允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很响亮地拍了下大腿,语气里却没了平日的嬉笑:“是啊,九年。何受受离开七年,薄哥等了七年。现在好了,总算要圆满了。”

王飞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行了,别伤春悲秋了。照片洗出来了吗?”

店主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相纸:“洗好了,小景,你看这色调,绝了。”

照片被一张张摊开在灯箱上,从黑白到泛黄,再到如今鲜亮清晰的色彩,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流淌过九个春夏秋冬。

小景拿起那张游乐园的合影,指尖很轻地拂过薄宴殊和何沂盛年轻的脸庞,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走吧,把这些给薄哥和何律送去。让他们看看,他们纠缠了快十年的缘分,我们可都替他们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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