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何沂盛像被卷宗吞没了似的,律所灯火彻夜不熄。薄宴殊想见一面都难,只能让许印一日三餐准时准点送过去,附赠几颗柠檬糖和一句“薄总说别饿死”。
与此同时,那座葡萄园却热闹得不像话。陆文允和时佑压根没去度蜜月,直接把婚假攒到了这儿。一辆巨型卡车轰隆隆开进园子,卸下成吨的鲜花和装饰品——白玫瑰、满天星、还有何沂盛最爱的向日葵,堆得像座小山。
时佑穿着工装裤,踩着梯子,指挥着工人把那些千纸鹤重新串好,挂在花廊的每一根横梁上。陆文允抱着一大捧尤加利叶,一边挨骂一边笨手笨脚地往拱门上缠。
“陆文允!那是尤加利叶不是稻草!你轻点缠!”时佑在梯子上吼。
“知道啦老婆!”陆文允笑嘻嘻地应着,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欢喜,“这不得给薄哥和何受受整得漂漂亮亮的?这可是他们一辈子一次的事儿!”
花廊被重新装饰过,千纸鹤在风中轻轻振翅,阳光透过花朵间隙洒下斑驳光影,美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正午骄阳似火,花廊工程进行到一半,地上散落着未拆封的丝带和花材。陆文允和时佑背靠背瘫坐在阴凉处的草地上,工装裤上沾满草屑和泥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时佑……”陆文允仰面躺在地上,声音有气无力,“咱要不雇个施工队吧?这比签十个亿的合同还累。”
时佑几不可察地喘了口气,很响亮地“啧”了一声:“不行。这地方薄宴殊和何沂盛要一辈子惦记的,怎么能交给外人?再说了……”
她侧过脸,看着陆文允汗津津的侧脸,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你不想让他们感动得痛哭流涕?尤其是何沂盛那个没心没肺的,得让他知道,咱们为了他俩的婚礼,连蜜月都牺牲了。”
陆文允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很自然地伸手,指尖很轻地勾了勾时佑的小指:“行,为了‘薄荷夫夫’的终身幸福,再累也值。不过时佑,你先让我躺会儿,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烈日将草地晒出暖烘烘的草木香,两人草草扒完盒饭,又一头扎进装饰的海洋。陆文允踩着梯子,将一串琉璃风铃挂在花廊最高处,风一过,清越的叮咚声便混着葡萄叶的沙沙响。
时佑抱着一大捧白玫瑰,穿梭在葡萄藤架下,细心地将花束固定在藤蔓交接处,又在每处节点系上细银链,链坠是小小的、手工打磨的猫爪形状——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
“陆文允,左边那串风铃歪了!”时佑仰头喊,手里的剪刀精准地剪去多余的茎秆。
“知道啦!这不是得给你留个发挥空间嘛!”陆文允笑嘻嘻地调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眼神却亮得惊人。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给未完工的花廊镀上一层暧昧的蓝调。陆文允从梯子上跳下来,脚踝在草地上重重一顿,却顾不上揉,只眯着眼审视光影效果。
“不行,还得加,”陆文允几不可察地摇头,指尖划过垂下的风铃链,“这角度不对,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光得刚好打在纸鹤翅膀上,薄哥喜欢那个效果。”
时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很自然地接过话茬,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丝带:“那就再弄一宿。反正出版社那边我已经请好长假了,陆老板,你这婚假休得……挺别致啊。”
陆文允几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指尖很轻地蹭掉时佑鼻尖上沾的一点灰尘,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别致吧?独一无二的蜜月,就为了看那俩人以后每次来这儿,都能想起咱们今天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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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日,葡萄园成了这群年轻人临时的战场。王飞宇和小景也被陆文允一个电话从城里拽了过来,理由冠冕堂皇——“来帮个忙,顺便体验田园生活”。
小景举着相机,一边记录着这混乱又温馨的筹备过程,一边时不时放下设备,踩着梯子去调整那串位置刁钻的风铃。王飞宇则负责体力活,搬花、扛梯子、组装那些复杂的拱门框架,动作利落得像在搭积木。
“我说陆文允,”王飞宇擦了把额角的汗,看着满地狼藉,“你这哪是装饰葡萄园,简直是在搞基建。薄宴殊和何沂盛要是知道你们折腾成这样,会不会感动得把婚礼改期,先给你们颁个‘最佳损友奖’?”
陆文允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很响亮地拍了下王飞宇的后背:“去去去,什么损友?这是‘爱情见证者’的使命感!再说了,小景不也来了么?你们夫夫档齐上阵,不也挺浪漫的?”
小景透过取景框,笑着按下快门,定格下王飞宇无奈又纵容的表情:“行了,别贫了。陆文允说得对,这地方弄好了,以后他们俩每年纪念日来一次,都能想起咱们这几个‘始作俑者’。”
午后阳光将草地晒出慵懒的暖意,众人东倒西歪地瘫在花廊下的阴影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小景的相机随意搁在肚子上,王飞宇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几不可察地喘着气。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王飞宇声音有气无力,几不可察地抹了把额角的汗,“再弄下去,我怀疑我会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