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沂、盛!”老王拿着成绩单,冲到何沂盛桌前,手指戳着他试卷上那个鲜红的“88”,气得脸色发青,声音都在抖,“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何沂盛抬起头,看着老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成绩啊。88分,还行吧?”
“还行?!”老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指着作文那个“60”,“作文满分60分!其他的分你不要了吗?前面就28分!28分!何沂盛,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题的?啊?!”
“前面的题太难了,我不会。”何沂盛理直气壮。
“不会?我看你是根本没看!”老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又看向旁边薄宴殊的成绩单,上面是几乎全科满分的惊人成绩,尤其是数学,150分。他指着薄宴殊,痛心疾首地对何沂盛说,“你看看薄宴殊!人家数学150!再看看你!英语作文!你写的什么玩意儿?!‘no会’?‘Know is know, noknow is noknow.’?这是英语吗?这是火星文吧!”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何沂盛那篇“神作”英语作文,早就被传阅过,成了年级里的“名篇”。
“老王,你这就不懂了,”何沂盛一本正经地反驳,“我这叫创新!这叫接地气!你懂不懂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我懂你个头!”老王气得差点爆粗口,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看着何沂盛那张“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笑脸,再看看他旁边薄宴殊平静无波、稳如泰山的侧脸,只觉得血压又“噌”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偷笑声。
“我那是引用!”何沂盛梗着脖子辩解,“名人名言!”
“哪个名人说的?啊?你告诉我!”老王瞪眼。
“孔子!”何沂盛理直气壮。
老王:“……”
老王被何沂盛这“孔子说”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差点真的晕过去。他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何沂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老王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薄宴殊也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老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何沂盛,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老王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和……绝望。他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目光落在何沂盛那张“不知悔改”的脸上,又看看旁边薄宴殊那张平静无波、仿佛能抚慰人心的脸。
算了。
硬来不行,得来软的。
老王又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何沂盛啊,”老王语气“温和”地开口,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你的作文,写得是真好!立意深刻,感情真挚,连语文老师都给了满分,说明你在写作上,是有天赋的!”
何沂盛挑眉,警惕地看着老王。这老头,突然夸他,准没好事。
“但是呢,”老王话锋一转,依旧“和颜悦色”,“这偏科,可不行啊。你看看你的英语,你的语文基础,你的政史地……唉,这么好的脑子,浪费了多可惜。”
“所以呢?”何沂盛问。
“所以,”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更加“慈爱”,“老师决定,对你进行‘鼓励式教育’!以后,你的作业,薄宴殊负责检查、辅导。你有不会的题,就问他。他成绩好,又耐心,肯定能帮你把成绩提上来!”
何沂盛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薄宴殊,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得逞的、滚烫的欢喜。
薄宴殊:“……”
老王又看向薄宴殊,语气带上了一点请求:“宴殊啊,你就多费费心,帮帮他。你看他这成绩,再不拉一把,就真成‘反面典型’了。”
薄宴殊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淡。
“好!就这么说定了!”老王一拍手,仿佛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了点,“何沂盛,你要好好听薄宴殊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何沂盛答应得飞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灿烂笑容。
老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只是走出教室时,脚步似乎还有点虚浮,背影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惫。
老王一走,教室里又热闹起来。陆文允和时佑立刻凑过来,对着何沂盛挤眉弄眼。
“可以啊何大少爷,”陆文允撞了他一下,“因祸得福,喜提‘专属家教’一枚!”
“老王这是神助攻啊!”时佑也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又拿出了她那本日记。
何沂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看向薄宴殊,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黏糊糊的亲昵:
“哥哥,以后就麻烦你啦~”
薄宴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那份写着“88”的试卷拿过来,翻到前面基础题部分,用红笔,在几个错误的地方圈了出来。
“先看这里。”他说,声音平静无波。
“哦。”何沂盛立刻凑过去,脑袋几乎要碰到薄宴殊的肩膀,认真地看了起来。嘴角,却一直高高地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