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了一大口枸杞茶。结果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当个主任我容易吗我!”他拍着胸口,喘着粗气,脸色因为咳嗽和怒气,涨得通红。
他拉开抽屉,手忙脚乱地从里面翻出两瓶药。一瓶是降压药,一瓶是治心脏病的(虽然他没心脏病但他觉得快了)。他拧开瓶盖,各倒出两粒,就着枸杞茶,一仰脖,吞了下去。
“何沂盛这个混小子……薄宴殊也真是……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
过了好一会儿,老王才感觉胸口那阵憋闷和脑袋的胀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睁开眼,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还没批改完的作业本,又想起刚才操场上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和何沂盛那副“不冷就行”的歪理,以及薄宴殊那轻飘飘的、纵容的四个字……
“唉……”他又叹了口气,拿起红笔,认命地开始批改作业。
只是心里,那股“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悲愤,和“这猪还特别会拱、特别会装可怜、还特别会找帮手”的无奈,怎么也散不去。
他觉得,他那瓶降压药,可能很快又要见底了。
操场上,陆文允和王飞宇终于“爬”完了最后一圈,互相搀扶着,像两滩烂泥一样,挪到了场边,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沂盛还“虚弱”地靠在薄宴殊身上,看着那两人的惨状,幸灾乐祸地笑。
“喂,你们两个,还活着吗?”他提高音量问。
陆文允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朝他比了个中指。
王飞宇干脆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薄宴殊低头,看了一眼还赖在自己身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能走了?”他问,声音很淡。
“走不动了,”何沂盛立刻又换上那副“虚弱”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哥哥,你背我回去吧?”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自己走。”他说。
“哦……”何沂盛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直起身,但手臂还虚虚地搭在薄宴殊肩膀上,整个人重心也还往他那边靠。
薄宴殊也没推开他,只是任由他半靠着自己,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操场出口走去。脚步不快,迁就着何沂盛那“虚弱”的步伐。
陆文允和王飞宇瘫在地上,看着那两人“连体婴”一样离开的背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你说,”陆文允喘匀了气,小声对王飞宇说,“何大少爷这演技,是不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王飞宇点点头,又摇摇头。“是炉火纯青。但……薄哥好像,挺吃他这套的。”
陆文允深以为然。“可不是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物降一物。何大少爷这混世魔王,也就薄哥能治得住。”
“也……不算治住吧?”王飞宇看着那对越走越远的背影,若有所思,“我感觉……薄哥更像是,心甘情愿被他赖着。”
陆文允一愣,随即,嘴角也露出一丝了然的、带着点八卦的笑容。“有道理。哎,你说,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能成啊?看得我都着急了。”
“谁知道呢。”王飞宇收回视线,也躺平了,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飘过的几缕白云,心里那点关于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事的烦闷,似乎也被这秋日高远的天空,冲淡了些许。
“走吧,”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朝陆文允伸出手,“回教室。不然老王又要来抓人了。”
陆文允也伸出手,借力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也朝着教学楼,慢吞吞地走去。
何沂盛和薄宴殊回到教室时,上午最后一节课已经开始了。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两人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在老王“死亡凝视”的注视下,低着头,快步回到自己座位上。
何沂盛一坐下,就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仿佛真的经历了什么“生死考验”。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薄宴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