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女人!
洛云峥看不清她的脸,永远看不清。
她像一团雾,一捧月光,一缕抓不住的轻烟。
但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柔软的,美妙的,近乎真实的触感。
她就那么贴着他,手指从他的胸口一路向下滑动,指尖带着薄茧,有一点粗糙,却让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火。
“谁叫你碰这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她不答,但她的嘴唇却贴上了他的锁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
洛云峥闷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墨发垂落,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他低下头,想看清她的脸,可光线太暗,他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像一汪深潭,把他整个人吸进去。
“你......”
他想问:你是谁?
可他刚开口,女人的手指却按住了他的嘴唇。
“别说话。”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的调子,乖巧的,柔媚的不像话。
“抱我。”
他抱了。
但他不该抱的。
他是天玄宗的执剑长老,练的是童子身,修的是《纯阳决》,向来不近女色。
可他还是抱了她。
她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进。
他和她嘴唇相碰。
不是他主动的,但他没躲。
她的唇是柔软的,鲜嫩的,像初春的桃花瓣一样香甜。
他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那腰很细,他五指收紧......
女人似乎被触碰到了敏感处,在他耳边轻轻地吸了口气。那声音像一把勾子,把他最后一点理智勾没了。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倒耳垂,再到脖颈......
此刻,什么修为,定力,清规戒律......全都不堪一击。
女人很是顺从,腿缠上了他的腰......
摇摇晃晃,缠缠绵绵……
女人甜蜜忘情之时,无限缱绻地唤了一声:“阿猎......”
阿什么?
那不是他的名字。
渐渐地,那双眼睛在他面前变得模糊,那曼妙的身体也如烟消散。
洛云峥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纱帐。
天还没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
他平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后背被汗水浸透了。
又是那样的梦!
又是那个女人!
又是那种挠人心尖,捅人肺腑,压不下去的欲念。
他闭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坐起身来。
被子滑落,露出了他身下褥子上的一片狼藉。
他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
他在黑暗中坐了良久,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更衣。
今日是天玄宗的祭奠盛会,他是执剑长老,亦是盛会的主角,必须出席。
他绝不能有任何异样。
辰时三刻,洛云峥出现在天玄殿前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雪白衣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清冷如霜。
昨夜的一切被妥帖地藏在那副姣好的皮囊之下,谁也看不出来。
*
天玄祭是天玄宗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盛会,象征“祭奠英烈,镇压邪魔”。
仪式规整,众人聚集在天玄殿前的祭台处,按等级辈分站好队。先是掌门宣读祭文,然后各长老依次上前敬香,最后全体弟子三鞠躬。
沈云青站在女修的队伍里,第一次有机会祭奠她已故母亲红莲长老的英灵,内心伤感,眼眶一直红红的。
严肃的祭奠仪式结束后,便是氛围相对轻松的流水宴席。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寒暄着结伴入席。
沈云青和众人不熟,靠边独自呆着,也不知道自己该和谁坐一桌。
正苦恼间,突然一个背影闯入她的视线。
他是?
她一下子便拉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只是她还不知道,因为这一举动,她即将沦为整个天玄宗茶余饭后的笑料。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宽肩,窄腰,走路时左比右肩稍微矮了那么一点儿。
那是十六年前被野猪撞的,落下的毛病,一到阴天下雨就疼。
她给他揉过,一回又一回,手都揉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