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了五百两银子，就为了救我？”

“你比五百两银子值钱多了。”沈清辞说，语气淡淡的，但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她把化铁水滴在镣铐上，一滴，两滴，三滴。镣铐发出嘶嘶的声音，冒出白色的烟雾，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呛得两个人直咳嗽。铁的表面开始起泡，起泡的地方慢慢变软，像被火烧过的蜡一样。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镣铐上出现了一个缺口。沈清辞拿起铁棍，插进缺口里，用力一撬。只听“咔嚓”一声，镣铐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赵玦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勒痕。勒痕已经结了痂，但痂下面是红通通的嫩肉，碰一下就疼。赵玦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五年了，他终于可以自由地活动自己的手了。他转动手腕，屈伸手指，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他又把化铁水滴在脚镣上，依样画葫芦。很快，脚镣也断了。

赵玦站起来。他的腿因为长期不活动，肌肉已经萎缩了，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沈清辞扶住他，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帮他站稳。

“慢慢来。”沈清辞说，“你的腿需要时间恢复。我们先从走路开始，一步一步来。”

赵玦靠在她身上，感觉她的肩膀很窄，但很有力。她撑着将近一百五十斤的他，一步一步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走。每走一步，他的腿都像针扎一样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圈，两圈，三圈。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赵玦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走到他的腿开始发抖，走到他实在撑不住了，沈清辞才扶他坐下。

“明天继续。”沈清辞说，“每天走一点，慢慢就好了。”

赵玦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看着沈清辞，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

“清辞，你为什么要救我？”他突然问，“你完全可以不管我。你可以在京城里过你的日子，当你的沈姑娘，帮人写信算账，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好，我赌了。’”

赵玦愣了一下。

“五年前，在那个小巷子里。”沈清辞说，“你问我凭什么扳倒三皇子，我说凭脑子。你说，你不怕死吗？我说不怕。然后你说，好，我赌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可以托付的人。”

赵玦的眼眶红了。

“清辞——”

“你赌了我，我也赌了你。”沈清辞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们都在赌。现在，我赢了第一局。接下来，还有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一直赌到最后。”

赵玦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他心折的坚定和信任。

“好。”他说，“我陪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