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的秋天,沈清辞的命运迎来了转折。
那是一个傍晚,她从书肆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刚买的书。书很重,压得她的手臂发酸,但她舍不得放下,因为这些书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暖的,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小贩们开始收摊,茶楼酒肆里亮起了灯光。
她走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刀剑相击的声音,清脆而刺耳。闷哼声,铠甲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保护殿下”。
殿下?
沈清辞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她没有犹豫,放下手里的书,从巷口探出头去。
巷子深处,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穿着旧战袍的高大男子。黑衣人大概有五六个,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毛贼。他们手中的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男子身手极好,以一敌五,竟然不落下风。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带着沙场征战特有的凌厉和果决,不像那些花架子功夫,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但他的左臂似乎受了伤,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若是再打下去,怕是会吃亏。
沈清辞迅速评估了一下局势。
她不会武功,冲上去就是送死。
但她有别的办法。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她在街边杂货铺买的一包胡椒粉。本来是打算做菜用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撕开纸包,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进巷子,把手里的胡椒粉朝那几个黑衣人撒了过去。
“看暗器!”
胡椒粉在空气中散开,细小的粉末像一团灰色的雾,笼罩在黑衣人周围。
“咳咳咳——”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眼睛都睁不开。他们的攻势瞬间被打乱,有人捂着鼻子后退,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挥舞着刀胡砍一气,根本看不清目标。
那高大的男子反应极快,趁黑衣人阵脚大乱之际,反守为攻。他的剑像一道闪电,在暮色中划过一道银光,只听得“噗噗噗”几声闷响,几个黑衣人的刀先后脱手飞出。
“滚!”
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那男子没有追。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蹲在地上,把那包剩下的胡椒粉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好像那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那男子看着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你刚才扔的是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
“胡椒粉。”沈清辞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在杂货铺买的,两个铜板一包。”
那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爽朗,不像那些贵公子们含蓄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心底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有意思。”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在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那男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很少有女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大多数女人见了他,要么低头害羞,要么满脸讨好,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倒好,不仅不紧张,还敢跟他抬杠。
“赵玦。”他说,没有报官衔,没有报封号,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二皇子殿下。”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赵玦的眼神变了,变得警惕而危险。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