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被夸奖，而是因为他没有像别人一样，觉得一个女人不应该关心这些。

每次来，他都会带些礼物——有时是精致的点心，装在雕花的木盒子里，打开盖子，香气扑鼻；有时是一匹好布料，颜色素雅，质地柔软，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有时是一本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书，扉页上还有萧景琰亲笔写的赠言。

沈清辞把这些礼物收好，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弦绷着。

她暗中打听萧景琰的背景和为人。

她发现，萧景琰的母亲和淑妃娘娘的娘家有旧交——两家的女眷经常往来，一起赏花、听戏、打牌，关系密切。

他的父亲靖远侯，和三皇子赵珩走得很近。靖远侯经常出入晋王府，和赵珩把酒言欢，谈论朝政大事，有时候一谈就是一整天。

她把这两条线索连起来，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她把这些疑虑告诉母亲，林氏却只是叹气：“清辞，你不要想太多了。人家侯府能看上咱们，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你爹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提了。”

沈清辞闭上嘴，没有再说什么。

可她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没有松过。

她开始暗中留意萧景琰的一举一动，留意他和什么人见面、和什么人通信。她不敢做得太明显，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把每一条线索都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她开始主动结交柳如眉。

柳如眉是柳尚书的女儿，柳家和萧家是世交，柳如眉和萧景琰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如果萧景琰有什么秘密，柳如眉一定知道。

沈清辞不是一个喜欢虚与委蛇的人。她骨子里其实很骄傲，不屑于做那些讨好逢迎的事。可她知道，要想在这个世道活下去，要想查清父亲的冤案，她必须学会这些。

所以她笑着和柳如眉做朋友。

陪她逛街，陪她喝茶，陪她说那些无聊的八卦。夸她的新衣裳好看，夸她的新首饰精致，在她炫耀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羡慕。

柳如眉对这个新朋友很满意。沈清辞家世不如她，长得不如她——至少在柳如眉看来是这样——说话做事都温温柔柔的，不会抢她的风头，不会和她争锋，永远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像个称职的陪衬。

“清辞，你这个人就是太没脾气了。”柳如眉有一次搂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你这样，以后嫁了人会吃亏的。”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不是没脾气。她只是把所有脾气，都藏在了那张平静的脸下面。

柳如眉不知道的是，每次和她见面，沈清辞都会在心里记下她说的每一句话。那些关于萧景琰的、关于柳家的、关于三皇子的信息，都被她一一记录在册，分门别类地存放。

沈清辞知道，这些信息，总有一天会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