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漠。”
这个名字让周尽欢瞳孔微微一缩,很是惊讶的模样——当然是演的。
“你在担心方今屿。”东方漠忽然开口,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周尽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否认:“是。我们在这个境中走散了。”
“他不会有事的。”东方漠淡淡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有安慰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周尽欢听了,心里还是微微安定了一些。毕竟,这是能和方今屿交手的人说的话。
“谢谢。”她说。
东方漠没有再回应,目光已经转向了喜堂中央。两人不再说话,各自观察着这个诡异的婚宴。
片刻后,周尽欢低声开口:“你看那些宾客,人的、妖的、鬼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影子。我们也没有。在这个空间里,所有‘存在’都没有影子。而没有影子,意味着不是生者。”
“你是说,我们死了?”东方漠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如果死了,我们不应该还有意识。”周尽欢摇头,目光落在喜堂正中央那两把空置的椅子上,“更有可能的是,我们进入了一个特殊的幻境,而这个幻境有着自己的规则。在规则之内,我们被视为和那些宾客一样的‘存在’。但规则之外,我们还保留着自我的意识。”
东方漠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的推断能力很强。”
“活得久的人,多少都会一些。”周尽欢说着,目光忽然定住了。
喜堂入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凤冠霞帔,大红的嫁衣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她的脸被红盖头遮住,看不到面容,但她的周身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阴气,比在场所有的鬼魅都要浓烈百倍。
她是这场婚宴的新娘。
而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新郎,没有花轿,没有迎亲的队伍。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喜堂门口,像一个被遗忘在时光里的影子。
周尽欢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寒意。她看着那个新娘一步一步走进喜堂,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却没有带起任何风,没有任何生气。
新娘在喜堂中央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面朝两把空椅的方向——那是高堂的位置,是父母尊长应该坐的地方。但那里空无一人。
她没有掀开盖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