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红绸飘飘。

对面那人良久没有回话。

周尽欢的目光便从那些宾客身上一一掠过，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的宾客面色红润、身形凝实，是活生生的人。有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气，眼神空洞而呆滞，是妖类化形后的模样。还有的……身形飘忽，脚不沾地，是与这喜庆氛围毫不相称的鬼魅。

人、妖、鬼，同席共饮。

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周尽欢垂下眼帘，视线扫过自己的脚下。烛火映照下，她的脚下空空荡荡，没有影子。

她的心更加沉重，眉重重压下显得眉眼有些阴翳。

周尽欢记得很清楚，在进入这个婚嫁境之前，她是有影子的。而现在，影子消失了。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而是真真切切地不存在了。就好像……她自己也是这些宾客中的一员。

一个猜测在她心中成形，冷冽而清晰。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她头顶响起。

周尽欢猛地抬头，发现东方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他负手而立，眉目冷峻如霜，额间一枚淡青色的龙纹印记在烛光下隐隐发光。周身气势沉凝如山，与这喜宴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

周尽欢没有慌张，也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大概……比你先到一会儿。”

东方漠微微挑眉。

他其实注意这个陌生女子有一阵了。从她出现在红轿开始，他就看到了她。一个气息明显和这个境格格不入的金丹期修士，也不是二十四人中的任何一个，在玄真秘境这种地方居然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而更奇怪的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东方漠问。

“不知道。”周尽欢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向那些宾客，“但我知道一件事——这里不欢迎活人。”

东方漠的眉梢微微一动。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那些宾客没有影子的细节，以及她自己脚下同样空无一物的事实。

“你不害怕？”他问。

“害怕有用吗？”周尽欢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东方漠看了她两息，收回目光。他本来打算独自行动，但这人的冷静和观察力出乎他的意料。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多一双眼睛未必是坏事。

“合作。”他说，言简意赅。

周尽欢看着他，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种高高在上的强者不会正眼看一个凡人，更别提主动提出合作了。但他偏偏这么做了，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好。”她没有矫情地拒绝，“我叫周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