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热闹。”
瘸三声音都发虚了:
“顾、顾少爷……”
顾行止迈步走进来。
皮鞋踩过积雪,发出轻微声响。
他看了眼雪绮花。
那人还站在风里,练功服单薄得厉害,脸色被冻得发白。
顾行止眸色沉了沉。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
“谁让你动他的?”
瘸三额头直冒冷汗。
“误会……都是误会……”
顾行止忽然笑了。
可那笑意却半点没进眼底。
“误会?”
下一秒——
他抬脚,狠狠踹在瘸三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瘸三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雪扑簌簌落了一地。
旁边几个人吓得腿都软了。
没人敢动。
顾行止慢慢走过去。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刚才说——”
“谁是下九流?”
瘸三疼得直咳血。
“顾少爷……我错了……”
顾行止踩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却疼得瘸三惨叫出声。
顾行止低下头。
声音轻得近乎温和。
“再让我看见你进梨园一步。”
“我就废了你这条腿。”
风雪一瞬间静了。
瘸三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
顾行止这才松脚。
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滚。”
几个人连滚带爬跑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
风吹得檐铃轻响。
顾行止站在原地,缓缓转过身。
方才那股迫人的戾气,忽然淡了。
他看向雪绮花。
目光沉沉的。
“伤着没有?”
雪绮花摇头。
“没有。”
顾行止皱眉。
显然不信。
他走近两步。
雪绮花下意识往后退。
顾行止却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躲什么?”
雪绮花呼吸微乱。
顾行止掌心很热。
热得不像冬天。
他低头,看见雪绮花指尖冻得通红,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你就这么练功?”
雪绮花轻声道:
“习惯了。”
顾行止盯着他。
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你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回事。”
雪绮花没说话。
顾行止抬起手,替他擦掉脸上的雪。
动作很轻。
轻得和刚才踹人时判若两人。
雪绮花睫毛颤了一下。
顾行止低声问:
“刚才为什么不躲?”
雪绮花垂下眼。
“躲不过。”
“还是不想躲?”
雪绮花沉默。
顾行止忽然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
“雪绮花。”
“谁准你这么糟践自己的?”
雪绮花心口猛地一颤。
顾行止盯着他。
目光沉得厉害。
“戏子怎么了?”
“唱戏的,就活该被人踩?”
雪绮花喉咙发紧。
“顾少爷……”
“别叫我顾少爷。”
顾行止忽然打断他。
风雪落在他肩头。
他站在那里,眉眼冷峻得近乎锋利。
“你记着。”
“只要我顾行止还在——”
“这北平城里,就没人能欺负你。”
雪绮花怔住。
他这一生,从没人这样护过他。
哪怕是当年师父,也只教他怎么熬,怎么忍。
没人告诉过他:
你可以不受委屈。
风吹过来。
雪绮花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他下意识抽回手。
声音低得像雪。
“你别这样。”
顾行止眼神沉了。
“为什么?”
雪绮花没看他。
“我不值得。”
顾行止忽然笑了。
气得笑了。
“你值不值得——”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雪绮花猛地抬头。
顾行止看着他。
一字一句。
“我说你值得。”
“你就值得。”